第406章 你怎么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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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修为深厚的修士，在短短三个呼吸之内，悉数化作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人形冰雕，立在残破的长街两侧，栩栩如生，却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整座帝京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地上被斩成两截的尸身化作灰白青烟，在冰层上方再度旋转重组。

顾安第三次自虚空中走出。

他长发披散在肩头，嘴角不断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水。

他伸出手指擦拭掉唇边的血迹，目光先是落在了神色漠然的沈玉清脸上。

“沈仙果然早就存了反意，潜伏在我身侧多年，当真是有耐心。”

顾安的声音仿佛从深井底下传出。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偏转，落在了那个大口喘着粗气的青年身上。

慕容武双手死死握着无级剑，剑尖因为脱力而微微下垂，点在结了厚霜的石板上。他的肩膀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顾安的面庞。

“沈玉清对我动手，我半点不觉得意外。”

顾安看着慕容武，眼神沉得像一块生铁。

“可是慕容武…你怎么敢？”

“本座自幼将你养大，赐你皇族血脉，扶你坐上储君之位，给你仙朝最丰沃的修行资粮，甚至把这柄镇压社稷的仙兵交到你手上。”

顾安向前走了一步，脚掌踏在冰面上，踩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是皇朝的种，骨子里流着懦夫的血。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背后捅本座一剑？”

慕容武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与汗渍，握着无级剑的手指更用力了，青筋在手背上狰狞跳动。

“储君之位？天大资粮？”

慕容武笑了，声音由低沉逐渐变得尖锐，带着近乎疯癫的戾气。

“顾狗，你收养我，不过是想让我做你豢养的一条狗！做你挡灾受难的傀儡！”

他猛地抬起手中鎏金长剑，剑尖直指顾安的鼻尖。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也知道天底下没有人能算得过你。整整三百年，我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装疯卖傻，装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装成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

“因为我心里明白，我只要露出一丝聪明，就会死！”

慕容武的双眼赤红，滚烫的眼泪混合着血水自眼角滑落，滴在冰面上融出小小的凹坑。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你被叶游斩掉了两万多个命格！”

“今天哪怕神魂俱灭，我也要撕下你一层皮！”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仰天怒吼：

“纳命来！顾狗！把我娘亲的命还给我！”

歇斯底里的咆哮在空旷冰封的废墟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冰雕微微轻颤。

顾安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神色癫狂的青年。

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

“原来如此。”

顾安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难怪。”

他转动眼眸，看了一眼慕容武手中那柄龙吟不绝的鎏金长剑。

“仙兵无级，向来非大魄力、大野心、心志坚韧如铁者不可执掌。

当初你在太庙拔出这柄剑时，本座心中便曾升起过一丝疑惑。”

“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凭什么能引动皇朝气运，凭什么能让这柄初代人皇传下的重器认主？”

顾安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那些贪婪，那些无脑，那些荒唐与荒诞，全都是你的皮囊伪装。”

“藏了三百年，藏得连本座的双眼都瞒了过去。这份隐忍与狠绝，确实称得上是一代枭雄。”

顾安重新抬起手，掌心之中，原本碎裂的青木尺再度凝聚出一抹暗沉的幽芒。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顾安看着慕容武，声音里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冷酷。

“兔子就算藏得再深，露出了獠牙，它也终究只是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