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找到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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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地迥，寒云低垂。

连绵起伏的山脊自苍茫的天际线一路向东铺展，黑褐色的山石与未化的残雪斑驳交错，如同一条条匍匐在荒原上的苍老脊骨。

山风穿过干枯的荆棘林，刮过裸露的冻土，发出如哨音般的呜咽声。

虚空之中突兀地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没有雷鸣，没有刺目的霞光，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如同水面般微微一颤，十几道身影自虚无中踉跄跌出，鞋底踏在坚硬的冻土与碎冰上，激起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六阶移星步所衍化的跨域符光，在落地的刹那便化作点点微弱的荧光，消散在冷风里。

酒仙子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枯草堆中。

他那件宽大的深灰色长袍早已多处破损，下摆沾满了帝京焦黑的尘土，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滞重。

他反手扶住身侧那只巨大的红漆酒葫芦，葫芦底重重顿在冻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是短硬胡茬的下巴，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枯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叶游这小子。”

酒仙子从腰间扯下酒塞，低头嗅了嗅葫芦口，里面只剩下半口酒，他仰头灌下，喉结滚动了一番：

“直到最后的当口，才把这盘棋抖落出来。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当成随手掷出去的飞蝗，连个招呼都不打。他真不怕寒了我们这群替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人？”

站在三步开外的太虚子闻言，并未动怒。

这位衍天宗出身的合体修士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整洁的青袍，只是袖口处被劲风撕开了几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干瘦的手腕。

他伸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花白发丝别到耳后，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云游子双腿微微分开，稳稳立在风口处。他那身灰白短褐被血水浸透后又被风吹干，泛着暗沉的乌色，腰间用草绳系着的剑鞘在风里轻轻摇晃。

少年那张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顽劣的笑意，眼角微挑，目光迎上太虚子。

两人对视了片刻，竟同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寂寥的荒山间回荡，引得枯树上的几只寒鸦振翅飞起。

酒仙子横了他俩一眼，将空了的酒葫芦重新系在腰间：“你们两个笑个什么劲？老夫说的不在理？”

“在理，可在理的事，往往成不了大事。”

云游子收了笑声，抬起大拇指蹭了蹭鼻尖，目光投向天边翻滚的灰白云层：

“兵者诡道也。若是这天底下连咱们这帮同生共死的人都清清楚楚知道他要出哪一剑，那个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国师，又岂会算不出来？”

少年抬手按在腰间的粗糙剑柄上，语气轻描淡写：

“没人知道的计划，才是最好的计划。这一遭，说不定真能把那尊端坐在天上的老神仙给扯下云端来。”

站在众人后侧的守拙子始终没有开口。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麻长裙，裙摆齐脚踝，样式普通得如同乡野市集里随处可见的妇人。

她垂着双手，目光在四周的山势上流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队伍前方的老者身上。

“谢掌门。”

守拙子的嗓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东域的山水脉络，你们太无为院守了数千年。太上承运殿的宗门山头，在这片地界里算得上隐秘，寻常修士连山门向哪开都辨不清。他们那位深居简出的宗主，眼下该去何处寻？”

站在前方的谢无咎身形未动。

这位太无为院的当代宗主背对着众人，两鬓的霜白在冷风中纷乱飞扬，身上那袭素色袍服的后心处，有一道掌印大小的焦黑痕迹。

听到守拙子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话还未出口，老者的身躯猛地一震，眉头骤然锁紧，胸腔内传出一阵沉闷如裂帛般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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