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莫问的第二形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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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黑纱,重重叠叠地压在神魂的周遭。
死之兽的腹腔广阔无垠,宛如一方自成天地的幽冥牢笼。
在这方不见天日的泥潭中,成千上万道半透明的修士残魂如同沉浮的枯木,微弱的魂光在死寂中缓缓明灭。
每一次光芒黯淡,便有一抹属于过往生灵的气机被这具凶兽身躯无声嚼碎。
悬在叶游面前的那粒光点,只有黄豆大小,却将方圆数尺之内的黏稠污秽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莫问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再次回荡开来:
“我的力量,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浩瀚。但力量从来不是白来的,它需要代价,更需要抉择。叶游,你是否当真愿意,为了这方本不属于你的异乡,奉献出你所拥有的一切?”
叶游悬在虚无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泛着微弱青芒的手掌。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出一抹平日里常有的惫懒弧度,但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口经年未波的古井。
“都走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再问这种话,当真还有意义么?”
叶游的声音不响,在这片连回音都吞噬殆尽的腹腔深处,显得分外清晰: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里的规矩、天道、宿命,从一开始就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粒光点,望向更深处那些载沉载浮的残魂。
“可是后来,经历了这么多。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打通关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破游戏了。它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日子。”
叶游的手指微微收紧:
“莫问。告诉我,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拉长,化作一道微微跳动的梭形剑影,内部流转的银芒越发澄澈。
“疯狂,往往和自由只有一线之隔。”
莫问剑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宏大,仿佛是沉睡在万古岁月之前的古钟被风吹动:
“在属于我最初的那段记忆里,我的前身,本就隐隐执掌着‘疯狂’的权柄。世人都以为自由便是无拘无束、肆意妄为,可唯有真正自由的人才明白,若无克制,自由不过是一场焚尽万物的灾劫。这一点,你做得很好,甚至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任执剑者都要好。”
莫问微微一顿,剑影上的光纹层层泛起涟漪:
“你太克制了,叶游。数百年修行,你每走一步都在算,算功法灵力,算符箓生克,算退路生机。你用你那一门维持心境的秘法,将自己硬生生塑成了一个无悲无喜、永远不会踏错半步的‘天人’。”
听到这里,叶游的神魂深处轻轻一颤。
他自然明白莫问所指的是什么。
是《黄庭经》。
正是这部伴随他横跨两世的道家经典,让他修成了身神合一的“天人”之境。
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他能看穿万事万物的灵力脉络,能信手拆解旁人苦修百年的神通禁制,能在大雪山的绝境中面不改色地夺人躯壳。
无论遭遇何等凶险,黄庭经都会强行剔除他心头所有的动摇与狂乱,让他永远冷静。
那是他最强大的依仗,也是他身上最坚固的一层硬壳。
“但是现在,克制救不了这方天地,也救不了你自己!”
莫问剑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宛如惊雷在神识中炸响:
“面对一头以规则与死亡为食的渡劫凶兽,理智只会告诉你胜算为零,克制只会让你在九百九十九次命数被斩之后走向终结!你需要做的,是和我分享你的疯狂!”
“不要再运转那部维持心绪的功法!”
“撤掉你的内景神庭,散去你的天人心境!把你在长夜里藏起来的暴戾、偏执、仇恨,还有世人皆有的软弱与恐惧,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黑暗之中,光点剧烈地颤抖着,银白色的光束如同利箭般向四面八方迸射:
“我是初生的剑灵,而你有着初生的道心!在这方古老腐朽的天地面前,我们都还正少年!何必学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棺材瓤子那般暮气沉沉?别再收敛你的思想,叶游,你本就是你自己!”
随着剑灵的断喝,叶游神魂表面的青白微光开始剧烈摇晃。
泥丸宫深处,常年自行周天运转的黄庭法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天人合一早已化作了他呼吸般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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