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我从地狱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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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撕开了一道雪白的裂痕。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狂暴低吼,浑浊的阴阳气浪自虚空裂缝中轰然砸落。
沉重冰冷的黑色机车自白光中冲出,宽阔坚硬的重胎重重碾在地砖之上,生生将铺地的白玉龙纹砖压成碎末。
排气管斜指天际,内里翻滚的暗金火星混杂着未散尽的往生界霞光,在焦黑的地表拖出长达十丈的灼热痕迹。
叶游单脚支地,停住了车身。
车头正中央,嵌在琉璃大灯里的顾安阴身面容枯槁,缩小了数倍的面孔紧紧贴在冰凉的灯罩内侧,浑浊的眼球死死外凸,喉管深处发出细微而绝望的抽搐声。
叶游抬起眼,望向前方。
眼前曾经气吞山河、坐拥四海朝贡的中域帝京,如今已然化作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万倾冰墟。
琼楼玉宇坍塌了大半,雕栏画栋折断在泥泞与碎石之中。
更为可怖的是,整座庞大无比的皇城内外,尽数被一层厚达数丈的幽蓝玄冰死死封冻。
那些原本高耸入云的观星台、此刻皆成了折射着惨淡天光的巨大冰棱。
寒风呼啸着穿过冰棱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透过那半透明的幽蓝坚冰,依稀能看见数以千计的身影被永远定格在冰层深处。
有身披重铠的仙朝禁军,有手持拂尘的合体神官,甚至还有腾空而起、法诀掐到一半的供奉长老。
他们的神情凝固在惊恐与暴怒的那一瞬,体内的经络与灵光被这霸道绝伦的冰霜生生冻成了死物。
那是太初玄水万川冥河圣母大仙尊的神通,妙法【冰】。
算起来,自打沈玉清以妙法冥河将他送入地府,直至他一路劈穿十八层地狱、炼化死之兽重回人间,前后不过过去了短短一天一夜。
整场席卷整座仙朝的滔天大变,满打满算,也未曾超过七日。
可这七天里流尽的鲜血,已经彻底将这方绵延了三万年的仙朝基业,撕扯得千疮百孔。
叶游拧动车把,黑色机车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沿着唯一一条未被坚冰彻底覆盖的焦黑血路向前滑行。
穿过断裂的承天门,在太极殿前那座早已四分五裂的巨大悬空天台上,他见到了这里唯一的战场。
天地寂静,连落雪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国师顾安依旧身着那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朴素黑袍。
只是平日里那副高坐云端、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金红色的血浸透了大半个身躯,干涸结痂后又再度崩裂,顺着衣袖不断向下滴淌。
他的寸头沾满了灰白冰屑,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
在顾安的手中,握着两把剑。
右手所持,是一柄长达三尺七寸的鎏金阔剑,剑脊处浮雕着九条相互缠绕的五爪金龙,四角镶嵌的玉玺印纽流转着忽明忽暗的黄道光芒——那是象征仙朝大统、与王朝气运休戚与共的仙兵【无极】。
而在他的左手中,则抓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生满铜绿的古旧剑鞘与粗糙剑柄——那是承载历代修士传承因果、本该排斥一切合体以上修士的仙兵【无我】。
此刻,无我剑通体泛着滚烫的暗红之色,剑鞘上的铜锈被神血烧得噼啪作响,像是在疯狂挣扎,却被顾安以万年积攒的阳身法力死死禁锢在掌心。
在顾安脚下的玄冰上,滚落着一颗年轻的头颅。
那是慕容武。
这位隐忍了整整三百年、最终在大殿之上暴起弑师的仙朝天子,双目圆睁,颈项处的切口齐整如镜,鲜血在幽蓝的冰面上冻结成了一朵妖异的梅花。
而在离顾安不过三丈开外的血泊碎冰中,一道纤瘦的白衣身影正蜷缩在地上。
沈玉清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领口的银线云水纹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发黑。
她手中的秋水长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身侧。
作为仙人转世,失去了无我剑之后,她此刻体内跌宕的气机,仅仅勉强维持在化神期。
女子的口鼻间不断涌出大股大股夹的鲜血,每一次呼吸,单薄的胸膛都会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身子在刺骨的寒冰上不由自主地微弱蠕动着。
踏、踏、踏。
机车在十步外停下。
叶游翻身下车,脚步落在冻结的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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