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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十个硬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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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石币划过半空,在阴沉的天光下翻卷出一圈圈单调的圆弧。

那不是什么上乘法器,不过是路边最廉价的下品灵石磨去棱角后削成的小玩意,上面连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都未曾刻印。

然而,当它升至三丈高的天幕顶端时,整座悬空天台的气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顾安立在七丈外的冰面上,脚底却像是生出了万道铁根,死死扎入了九幽玄冰的深处。

大乘修士足以移山填海的汪洋法力在经脉内疯狂冲撞,可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右手的鎏金无极剑在掌中发出狂暴的龙吟,左手发烫的无我古剑铜鞘激荡出层层暗红光圈,但这漫天的仙朝气运与传承真元,竟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无法撼动。

那是源自生死大道的绝对规则。

在万灵经文交织而成的虚幻法庭前,纵使寿齐天地的大能,也只能作为一个被裁决的受审者,立在原处等待天意的落定。

啪嗒。

石币自空中坠落,砸在冰冷如镜的冰面上,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它没有向刻着“一”字的面倾倒,也没有露出粗糙的光滑背面,而是借着那一记下坠的重力,直挺挺地立在了两道浅浅的冰纹缝隙之间。

边缘笔直,不偏不倚。

叶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步未移,只是弯下腰,用右手的两根指头将那枚立着的石币轻轻夹起。

他的动作平淡得就像是在自家院坝里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青枣。

没有掐动任何法诀,没有灌注半点沛然真元,拇指再次轻轻一弹。

铮。

第二记轻响在风雪中荡开。

石币升空、翻转、坠落。

啪嗒。

它再次稳稳地立在了冰面上,薄薄的石边嵌在坚冰里,不倒向左,亦不倒向右。

顾安的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破皮而出。

他想要张口怒吼,可咽喉处的肌肉像是被冻成了一整块顽石,只能发出沉闷如牛喘般的粗重鼻息。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石币脱手,天台周围那本流转着玄黑与纯白微光的死人书便发出一次低沉的共鸣。

书页上的万灵经文不再飞舞,而是化作一道道如墨汁般浓稠的丝线,自虚空中垂挂下来,像是一根根竖立在天地间的巨型琴弦。

叶游神情自若,重复着屈指、弹起、捡起的动作。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顾安一眼。

他的呼吸绵长而沉静,身上的青衫在扑面的寒风中微微翻卷,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从容。

第六次,直立。

第七次,直立。

第八次,依然直立。

这世间的赌局,寻常人总以为非黑即白,非生即死,若不是正面,那便注定是反面。

可头顶这方冷眼旁观的大道,偏偏就给出了这第三种选择。

它既不判定叶游命数当绝,也不判定顾安承接补偿。

它只是冷漠地走完了这十次投掷的仪式,将整场荒唐的赌约,推向了一个不讲道理的终局。

当第九枚落下的微响散去,叶游弯腰捡起石币,第十次将它抛向了半空。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凛冽朔风穿过天台四周崩碎的冰柱,发出宛如长笛般的尖啸。

灰白的石币在风中旋转了整整三十六圈,最后轻飘飘地跌落在沈玉清那柄断成三截的秋水剑残刃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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