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上班第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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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杆秤,称斤两的;这把尺子,量尺寸的;这把算盘,记账的。”曹月娥一样一样教她,“收购组的活,就三样:验、称、记。验干湿,定等级;称斤两,算价钱;记账目,对上数。三样都稳当了,就是好收购员。”
陈秀梅一样一样听,一样一样学。盘秤她会用,算盘她拨得比曹月娥还快。她试了试那把尺子,忽然问:“收购组收货,是不是也有章程?”
“有。”曹月娥说,“验干湿,看颜色,掐根茎,定等级。一等的,一等价;二等的,二等钱。掺了水、掺了梗的,往下压。”
“那我明白了。”陈秀梅说,“跟我哥教的验货,一个理。”
头两天,她跟着曹月娥收货、记账,一样一样上手。第三天,就验出了一批有问题的货。
那是邻队送来的一批干萝卜丝,麻袋垛在院里。陈秀梅解开袋口,抓了一把,掐了掐根茎,又凑近闻了闻,转头对来送货的人说:“这货,返潮了。”
“返潮?昨天刚晒的,咋会返潮?”
“晒的是皮,返的是心。”陈秀梅说,“你掐掐根茎,皮脆,芯软,这就叫外干内湿。搁三五天,就得霉。按章程,这货得晾三天,晾干了再来送。”
送货的人脸色一变:“你们天明队出来的,眼睛都这么毒?”
“眼睛不毒,货就掺了假。”陈秀梅说,“货是货,情是情。您回去晾干了,再来,价钱一分不少。”
那人没话说了,把麻袋又垛回车上,拉着走了。
这话当天就传开了。收购组几个老人,围着陈秀梅问东问西。第二天来送货的,远远看见她,先把麻袋口解开,主动说:“这袋晒了三日,这袋是新收的。”
陈秀梅说:“新收的也验。验了,才放心。”
有人嘀咕:“这丫头,比秤还准。”
她说:“秤称的是斤两,我验的是成色。两样,都马虎不得。”
曹月娥在屋里听见,出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陈秀梅:“你这一手,主任要是知道,得给你记一功。”
“记啥功。”陈秀梅说,“该验的验,该压的压。章程在那儿摆着,不是我眼毒,是章程毒。”
这话传回队里,是李算盘在信里写的。
李算盘给陈秀梅写了一封信,开头是“秀梅同志”,中间写队里的事,末尾画了一把算盘,旁边写:“账要稳,人心才稳。你在城里,队里的事,你放心。”
陈秀梅收到信,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把那幅画着算盘的纸,夹进随身的本子里,又托人带话回队。
带话的是二狗子,他进城拉化肥,顺路去了供销社。回来时,站在院坝里,清了清嗓子,学着陈秀梅的腔调:“我哥,我上班了。收购组的账,我记着。家里有我。”
院里的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马桂枝说:“听听,秀梅这话,跟她哥当年一个腔调。”
“那可不。”何大彪说,“卫东走之前,把路都铺好了。秀梅进城,也是他铺的路。”
陈卫东站在院坝里,听了二狗子学的话,没说什么。他转身进了队部,坐在桌边,摊开那张“离家前要办的事”的纸。
“秀梅的工作”那一行,已经划掉了。
他拿起笔,在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他知道,秀梅的路铺好了,队里的路,还差最后一道。
晚上,曹月娥托人捎来一句话:“陈卫东,主任催了。定点收购的章程,你写好了没有?写好了,拿来签。主任说了,天明队的货,他信得过,就等你那一张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