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自己修,包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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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搭?”
“嗯。”陈卫东说,“我是大队副业上的人,队里的活,我得出工。造这台床子,队里出工,厂里出料,造好了,厂里也能用,队里也能用,两下里都方便。”
周师傅想了想,把图纸摊开,指着床身说:“你这儿,得加两道筋。”
陈卫东蹲下去看,看了一会儿,点头:“加。你说得对,不加,床身弯。”
两人蹲在图纸边上,你一笔,我一笔,把图改完。改完,周师傅说:“材料我备,明儿开工。”
“明儿开工。”陈卫东说。
土车床,说造就造。
周师傅备料,陈卫东搭手。床身用铁,导轨用铁,刀架用手摇。两个人蹲在厂里的地上,锯、焊、磨,忙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床子立起来了。陈卫东摇了两圈刀架,又拿一块铁料试车了一刀,铁屑卷起来,细细的,亮亮的。
周师傅看着那卷铁屑,说:“成了。”
“成了。”陈卫东说,“往后队里车个轴承、车个螺丝帽,不用再跑省城。”
周师傅拍拍床子:“这床子,是你画出来的。”
“画是画。”陈卫东说,“没有厂里的师傅,画也是白画。”
土车床的事定下来,陈卫东回队,把脱粒机拆了。
他拆得慢,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何大彪蹲在边上看着,看他拆了一会儿,说:“卫东,你这手,跟拆竹筐似的,有章法。”
“一个理。”陈卫东说,“会拆,才会装。拆的时候记着哪个零件在哪儿,装的时候,心里才有数。”
轴承换下来,是锈死的。他拿油泡了一夜,第二天,磨,上油,装回去。皮带换了新的,紧上。
他摇了两圈,机器没响,皮带软塌塌的。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个齿缺了口,拿锉刀,一下一下锉。
锉完,他再摇。头一圈,还是涩;第二圈,涩劲松了;第三圈,皮带轮猛地一顿,跟着,嗡嗡地转起来了。
打谷场上,人围了一圈。刘三癞挤在最前面,看着那转动的皮带轮,嘴张了半天:“转了!真转了!”
“转了。”陈卫东说,“去年坏个轴承,套牛车送省城,走了七八天。今年,自己修。”
人群里,有人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不是大学生不一样。”陈卫东说,“是队里往后,自己会修了。坏个轴承,不用再往省城送了。”
何大彪在人群里,看着那机器,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陈卫东,没说话。
夜里,队里留他吃饭。赵满仓蹲在机器边上,看了半晌,说:“这台机器,是卫东从省城学回来的。”
陈卫东端着碗,蹲在他旁边:“满仓叔,不光是机器。分篾机我也画了图,赶明儿教大彪叔做一台,竹子开条,快一半。”
赵满仓点点头,又看了看那机器:“你这一趟,回来得值。”
饭桌上,有人问:“卫东,你还走不走了?”
“走。”陈卫东说,“读完了,回来,跟队里一起干。”
“那得好几年。”
“几年就几年。”陈卫东说,“队里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等我读完,正好赶上使劲的时候。”
夜深了,打谷场上的机器,停在月光底下。他蹲在机身旁,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新换的轴承。
他说:“这机器,往后不用再往省城送了。”
夜风过来,机器上的油味,淡淡的,他闻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