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再等等?等啥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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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除了风声,只有冻裂树干的炸响。
它又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地啃食。
它没闻到人味。
更没有闻到那头近在咫尺的老黑瞎子身上刺鼻的腥臭。
赵长河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丝沉静的冷光。
这不合常理。
马鹿的鼻子灵得能闻出半里地外狐狸撒的尿。
若是身后那片密林里趴着一头蓄势待发的捕食者,这头母鹿早该炸了毛,撩蹄子窜进深山了。
它之所以敢在这里大模大样地刨食,只因为这片白桦树下背阴坡的苔藓最肥。
它根本不知道几丈开外的灌木丛里窝着个什么东西。
那头黑瞎子,也压根不是冲着马鹿来的。
赵长河脑子里迅速复盘着一路走来的零碎痕迹。
山坳里被大掌拍碎的烂木桩子。
石砬子根底下被暴力掏空的红蚁穴。
松树皮上带着白茬的啃咬痕。
冬眠没睡踏实的熊,腹中空空,火气烧心,肠胃早就瘪成了细管子。
这时候它身体里的消化液极度脆弱,根本吃不下粗硬的大肉块。
它满脑子想的都是高糖分、高蛋白、容易下咽的冻蚂蚁和冬眠虫。
马鹿只是饿极了找食。
熊也只是饿极了寻窝。
这两头大牲口,不过是恰巧在腊月的严寒里,撞进了同一块鬼门关。
板儿锹在雪坑里趴得浑身发僵。
他嘴唇冻得发紫,悄悄挪动了一下膝盖,压低嗓门凑到赵长河耳边。
“长河,马鹿就在明处,打不打?!”
“这一枪下去,省博那二十六具标本的大件可就全齐活了!”
赵长河的手掌死死按在板儿锹肩头上,掌力沉重。
“再等等。”
板儿锹急得鼻翼直抽抽。
“等啥?!天一黑这鹿可就颠了!”
赵长河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等林子里那个祖宗。”
“枪一响,马鹿是倒了,密林里的黑瞎子受了惊,要么扭头钻深山再也摸不着影,要么直接顺着枪声冲咱们扑过来。”
“黑瞎子没落网,谁也别想安心抬鹿。”
他在赌。
他在等那头黑瞎子自己钻出灌木林。
只要熊探了头,水连珠一枪毙命,受惊的马鹿往开阔地窜,五六半自动还能追着补一枪。
如果熊一直缩在王八壳子里不出来,天黑前,他才会退而求其次,收了这头母马鹿。
......
最后一抹铅灰色的天光彻底熄灭。
老林子里的空气冷得像要凝固。
猛子的喉管深处突然泛起极其轻微的震颤。
铁柱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猛子和霸王的嘴筒子。
两条猎狗的眼珠子在昏暗中泛着绿油油的凶光。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黑黢黢的密林深处传出。
是冻脆的枯松枝被庞大重量生生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
呼哧。
呼哧。
沉重、粗粝、带着胸腔共鸣的倒气声顺着夜风刮了过来。
腥臊味瞬间压过了松木香。
密林边缘的柳毛子被蛮横地撞开,大块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一个巨大黑沉的轮廓,从林海阴影里一步跨了出来。
那是头大得吓人的老黑瞎子!
四蹄着地,肩峰耸起超过一米二。
浑身的黑毛结满了灰白色的雪霜与干树胶,远看犹如披着一层厚重坚硬的铁甲。
它每往前迈出一步,肩胛骨就在厚实的皮肉下高高耸动一次。
沉稳。
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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