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收枪不,差不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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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河呼出一股热气,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可不是。”
“前阵子伺候省博那些标本,打熊怕坏了熊皮,打驼鹿怕碎了骨架。”
“拘着性子开枪,手都有点发飘了。”
板儿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打标本那是绣花姑娘手里的细活。”
“进老林子打猎那是爷们儿的粗活。”
“这两码事,打起来浑身通泰!”
......
穿过靠山屯外围的白桦林,树木逐渐变成了遮天蔽日的红松和冷杉。
原始林子里不见半点人迹。
风从密密匝匝的针叶间穿过,发出沉闷如潮的呜咽。
进山走了不到一个时辰。
头狗猛子突然在一处向阳的背风雪窝子旁边刹住了四蹄。
它压低了前身,湿漉漉的黑鼻头贴在雪坑边缘,极其专注地嗅了两圈。
霸王和二灰也立刻警惕地散开,成半月形护住两翼。
赵长河快步上前,半蹲在雪坑旁边。
雪面上留着两串小巧清秀的蹄印。
分叉深陷,前宽后窄,如同落在雪地里的两瓣柳叶。
“两只狍子。”
赵长河伸出带着皮手套的食指,轻轻碰了碰蹄印边缘的雪粒。
“一大一小。”
“落雪还没把印子填平,踩出来绝对不超过小半个时辰!”
板儿锹眼中闪过一丝猎手的兴奋。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口哨,青龙和铁爪立刻伏低身子,贴着雪壳子向前摸索。
两人压低身形,顺着蹄印在齐腰深的雪坑里悄无声息地追了半里多地。
翻过一道乱石嶙峋的山梁子。
眼前是一处避风的避阳山坳。
山坳底下长满了干枯的红柳丛和矮桦树。
厚雪底下隐隐露出一些枯草根茎。
雪光映照下,只见一只体态浑圆的灰黄色母狍子正低头在雪地里奋力刨坑。
在它身侧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紧挨着一只刚过半大的小狍子。
小家伙身上的白斑还没褪干净,正傻乎乎地学着母亲的模样,用稚嫩的小蹄子在硬雪上乱踢。
时不时抬起头,两只大耳朵好奇地转来转去。
赵长河眼神一凝,身体自然而然下沉贴住岩石。
手中的水连珠无声抬起,准星瞬间咬住了母狍子宽阔的耳根下方。
就在他食指触及冰冷扳机的一瞬间。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压在了他的枪管护木上。
板儿锹半跪在雪坑里,冲着赵长河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带崽的。”
“大冬天要是没了娘,那半大小子活不过明早的冻夜。”
赵长河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缓缓松开。
大兴安岭猎民拜白那恰,有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春不打怀胎兽,冬不打带崽娘。
留得活种在,这万顷林海才有取之不竭的肉食。
“收枪。”
赵长河利索地垂下枪口,眼中没有半分懊恼,反倒多了一份老猎手的从容。
他抬手拍了拍猛子的后脑勺,示意狗群退后。
两人轻手轻脚绕开了那处山坳,顺着陡峭的背风坡,继续往人迹罕至的山梁深处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