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没多大事,放心!(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祝南枝坐在临窗的旧木桌前,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军绿棉坎肩。
她正捏着一支英雄牌黑杆钢笔,在一沓厚厚的省博植物与兽类表格上专注地抄写着。
笔尖在粗糙的道林纸上滑动,发出清脆而细碎的沙沙声。
跳跃的灯火映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将那一抹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赵长河立在门后,没有出声打扰。
他目光扫向角落里的木箱。
雨布下头隐隐传来极为匀称的呼吸声,小家伙显然睡得沉了。
“这么晚了,还在忙?”
赵长河反手带紧门扇,轻声开口。
祝南枝连头都没抬,笔尖未停,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省博催得紧,说是腊月二十八之前必须把这批标本档案全报到哈尔滨。”
“数据和防腐记录今晚必须清出来。”
赵长河走上前,在她对面的木条凳上坐下。
炉膛里的硬杂木柈子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爆出几点零星的火星子。
屋子里极其安静,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在空气里流淌。
过了一会儿,祝南枝忽然停下了笔尖。
她没有抬头,目光盯着表格上的墨迹,轻声问了一句:
“赵哥,你这次带队打标本,为什么每次遇到大兴安岭的驼鹿,你连一枪都不放?”
赵长河搓了搓粗糙的指节,看着跳跃的火苗:
“大兴安岭老林子里的驼鹿太少。”
“那大牲口三年才生一胎,体格庞大,遇到雪窝子跑不动,早年间被掏仓子的滥猎手打得快绝户了。”
“打一头,林子里就空一片。”
祝南枝笔尖微微一顿,抬起清澈的眼眸:
“那落鹰岩顶上的那对灰鹤呢?灰鹤省博也缺活体,你当时明明端了枪,却抬手放走了。”
赵长河嘴角泛起一丝淡笑,呼出一团白雾:
“灰鹤是路过的客。”
“到了季节就要往南边飞,它不属于固河的深山。”
“困在省博的笼子里,不过两三年就得沤死。”
祝南枝彻底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她两肘支在桌沿上,下巴轻轻垫在交叠的双手手背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草料棚底下的獾子呢?”
“你昨天连杀了两个老獾子,手狠得吓人。”
“可今天在山坳里遇到那头带崽的母狍子,你却连枪栓都没拉。”
赵长河抬眼迎上她的视线,眼神深邃平静:
“草料库的獾子坏了规矩,掏空了马场的口粮,那是祸害。”
“但深山里带崽的娘要是打了,怀里的小狍子撑不过大兴安岭的冬夜。”
“老辈鄂伦春人敬白那恰,不是迷信,是知道这山林子得休养生息。”
“把母兽打了,明年这片山洼就彻底死绝了。”
祝南枝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炉火的微光。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钢笔,低下头继续在纸面上划动。
“你打猎......跟别人不一样。”
“城里人都说你赵长河枪法狠辣,是个不留情面的赵阎王。”
“可你比谁都懂这片老林子。”
赵长河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从水壶里倒了一碗热开水放在祝南枝手边,随后披着皮袄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