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写得也太省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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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芩见桌上的一份学习资料已经看完,便把自己的问题记到笔记本上。
她在红山卫生所做事时,平日里接触的病人说话也常常这样。有人记得哪天赶集时开始不舒服,有人记得家里办酒席以后发了热,还有人说不清日子,只记得孩子那天没上学。
到了县医院,病人不会因为地方大了,就忽然把自己的病情说得清清楚楚。
能不能把这些零散的话对上,仍得靠医护人员一点点核实。
“林同志。”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林清芩抬头,看见一名护士拿着登记本走过来。
“你上午跟着问的那个病人,后来有没有说今天吃过什么东西?”
“说过。早上喝了小半碗粥,没再吃别的。”
护士翻到对应的一行。
“好,我记得她说的是没吃早饭,想再问准一点。”
“她原话是没吃多少,后来补充说喝了点粥。”
“那我去核实一下。”
护士点头,拿着本子走了。
林清芩看着她的背影,又翻开了手边的记录。
下午,妇女的部分检查结果陆续出来。
接诊医生与陈守义重新看过病情,讨论了下一步观察和检查的安排。林清芩跟着听,中途有几处没弄明白,等两人说完才开口询问。
其中一项检查结果让她稍稍调整了先前的考虑。
“我上午更留意她现在右下腹的疼痛,”林清芩指着记录说,“不过听你们刚才说完,还得把其他可能性继续留着,等相关检查和后续腹部变化再判断。”
接诊医生笑了笑。
“要是每个肚子疼的病人,一摸疼哪儿就能定病,咱们也不用这么折腾了。”
陈守义在旁边接话。
“她知道这个道理。就是有时候思路跑得快,得有人提醒她看看后头的证据跟没跟上。”
林清芩倒也不觉得难堪。
“这个毛病得慢慢改。”
“你愿意改就行。”接诊医生说,“我刚到医院那会儿,遇上病人说得乱,也恨不得一下问出个明白。后来才发现,有些事还真急不来。”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接诊医生便被外头叫走了。
陈守义留下来,把妇女的观察记录翻到新的一页。
“你今天有一处说得不错。”
林清芩看向他。
“哪一处?”
“刚开始我让你说值得注意的变化,你没急着猜病名,先把时间上的问题挑出来。”
他指了指那几行记录。
“这比光说一个可能的病强。你有急诊判断的底子,发现异常知道及时说。上回那道手伤你报得及时,今天又能先把病程里的疑点挑出来。这个长处,我看得出来。”
林清芩听着,没急着接话。
陈守义又道:“不过今天这病人也让你看见了,光会判断还不够。腹部查体、外科专科经验,哪一样都得继续学。再说医院里这些检查和后续观察,你现在能跟着看一段,要你把整个过程都弄熟,还早着呢。”
“我知道。”
“知道就踏实学。病例上的几句话写得清楚,也得靠真正核实过。你上午那份核对得还行,后面继续照这个要求来。”
林清芩笑道:“陈医生,你夸一句,总得再添两句提醒。”
“嫌我说得多?”
“没有。就是觉得你一句都没落下。”
陈守义看她一眼。
“我还没说完呢。”
林清芩立刻把笑收了收。
“那你接着说。”
他自己倒先笑了。
“行了,少跟我贫嘴。你这两天把前面几个病例的学习记录整理一下,下次来时有不懂的再问。”
“好。”
陈守义把桌上的病例夹收好,准备去另一间诊室。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小林。”
“嗯?”
“今天那位腹痛病人,后面要是还在院里观察,你下次按安排来了,可以再问问负责医生情况。别只记得自己当时想过什么,也得看看后来到底怎么发展的。”
林清芩应了声。
“记着了。”
陈守义这才走了。
林清芩把笔记本翻到今天新写的那页,把其中几句略显含糊的话重新理了一遍。
她记得最清楚的,反倒是病人丈夫那句“前天夜里还起来过”。
当时听着像是在补充病情,仔细核对以后,才知道那句话并不能直接说明疼痛加重。
她在旁边注明了信息来源,合上本子,起身去把借看的材料放回原处。
临近傍晚,医院里又忙起一阵。
有病人等着复查结果,有家属拿着单子跑来问地方,还有人从
林清芩原本正跟着看几份交接记录,听见走廊里有人问路,便往外看了一眼。
一名中年男人扶着个年轻些的妇女站在门边,妇女走路有些跛,裤腿卷着,右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缠了纱布。
男人手里捏着张折起来的纸。
“同志,我们是
护士接过纸,先问了几句情况,随后领他们去找接诊医生。
林清芩把手里的记录放好,没有贸然过去。
没多久,负责接诊的医生拿着那张转诊纸回到桌边。
“这写得也太省事了。”
旁边一名护士抬头。
“怎么了?”
“你看看。”
医生把纸摊开,上头是几行字迹有些潦草的记录。
写着病人右小腿伤口红肿,已处理,建议转县医院进一步检查。
护士看完,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受的伤?”
“没写。”
“红肿是今天才厉害的,还是原先就有?”
“也没写。”
“那处理过什么?”
接诊医生拿笔点了点纸上的三个字。
“就写了‘已处理’。”
林清芩站在旁边,看见医生把转诊纸放到正式接诊记录旁。
他没有因为纸上写得含糊就耽误看人,先让护士安排病人坐好,准备重新检查。
妇女丈夫有些着急。
“卫生院那边说这里能看,怎么又要从头问?”
医生抬头解释:“得弄清楚伤口现在什么样,前头又做过什么,后面才好接着处理。”
“可我们在那边都说过一回了。”
“我知道。”医生拿起那张纸,“但这上面没写全。”
男人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说不出什么。
他只记得卫生院给妻子换过药,具体用的什么、什么时候处理的,自己当时没留意。
医生让护士先帮病人安顿好,自己拿着纸过去继续问诊。
林清芩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又落到那张转诊记录上。
纸张不大,字也不算多,最醒目的就是中间那句“已处理”。
可伤是什么时候受的,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前头究竟做过哪些处理,接收的人都还得重新问。
接诊医生正低头查看病人的纱布,随口问了句:
“乡卫生院那边,有没有另外交代过什么?”
中年男人摇头。
“就让我们拿着这张纸来。”
林清芩站在旁边,听见护士又开始核对病人的受伤时间。
她看了看那张转诊纸。
上头的“已处理”三个字,仍旧没能告诉接诊医生,前面究竟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