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桥底暗账，泾水渡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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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进门时，一个穿短褐的男人正往窗边钻。

秦怀道跨前两步，将人拽回，按在桌上。

桌边坐着齐五，右手包着布，左手还抓着半只破碗。

周氏护着他的伤臂，急得直拍桌子。

“你手还没好！”

齐安站在母亲身后，怀里的木盒歪着，几块木榫散在地上。

李承乾先让医官检查齐五的手。

“人留住了，放下。”

齐五听见他开口，才松了破碗。

“殿下，就是他。”

桌上的男人挣了一下。

“小人周升，奉济川行东家之命，给旧匠补发工钱。齐师傅认得小人，可小人从未害过他！”

李承乾坐到齐五对面。

“你在哪里见过他？”

“凉州料场。他带了八名车工来，押着宫里出来的轮架。”

齐五喘了口气，周氏赶忙把水递到他手边。

“我当时受命验轮，问他们是哪处官工。那几个人说回不了家，欠的钱也不发。周升拿鞭子抽人，叫他们少讲。”

李承乾接着问。

“谁出的钱，谁接的货？”

“钱我没见。接货的姓石，另外还有济川行的一个账房。”

周升立即辩解。

“车工偷懒，小人管束几句，哪能叫卖人？车轮是修桥余料，送去西边抵账，也有文书。”

李承乾示意秦怀道搜身。

搜出的两份纸，一份是补付工钱凭据，另一份却是齐五尚未签字的旧事更正状。

更正状上写着，齐五当年亲验，三副轮架均属废料，工人随商队西行，出于自愿。

李承乾念到这里，抬起纸。

“钱还没给，供词先替人写好了？”

周升急忙解释。

“账房怕齐师傅写字不便，先代拟……”

齐五一掌拍在桌上。

“我当年两只手都在！”

他拍完便疼得弯腰，周氏又急又气，连忙托住他的胳膊。

李承乾抬手让亲卫将周升带到隔壁。

“先问领钱、领状的地点。别在这里吵。”

齐五缓过气来，想继续起身行礼。

李承乾让他坐稳，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榫，放进齐安的盒里。

“你爹回来了，盒子可以给他了。”

齐安抱紧盒子，走到父亲身旁，过了片刻才小声叫了一句爹。

齐五用左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手指落在木盒边，停了许久。

李承乾起身往外走，没有再追问。

驿舍外，程处默已经买了热饼回来。

“殿下，周定那边医官说还得躺几日，许成能走，只是一路吐得厉害。”

“都先歇着。今日不连审。”

李承乾接过一张饼，才咬两口，秦怀道便从隔壁出来。

周升招了领状之处，却不肯认其他罪。

济川行总柜，东家梁绍。

此人负责过永济桥运料，也承接过数处官署修缮，行中至今存着内作局发给的领料凭记。

“梁绍现在何处？”

“今日在工部议新桥事。”

李承乾将剩下的饼包好。

“把他请到大理寺。先封济川行账房，货栈正常装卸，暂扣涉案旧卷。”

午后，梁绍被带来时，还穿着见官用的长衫。

他似乎已有准备，行礼后便呈上三份牒书。

一份准借轮架。

一份准将废料折价抵补桥工。

最后一份，准雇车工押运西行。

纸、印、签押，皆有出处。

李承乾逐一看完。

“准运到哪里？”

“凉州。”

“准出境没有？”

梁绍俯身。

“小人只交到凉州，后面的买主如何处置，小人管不着。”

“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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