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侯门旧账,牵出吐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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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是一笔笔军资调拨记录。
时间跨度从四年前到两年前。
每笔记录格式相同:日期、品名、数量、经手人、去向。
品名包括弩架、轮架、铁料、马具。
去向全部写的是“西仓转凉州”。
经手人一栏,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有三个。
赵录事。
孙奉。
侯君集。
李承乾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笔记录的品名是“旧轮架六架”,去向写着“试器院转西仓”,经手人一栏——
写的是“侯君集经办,侯文宁代签”。
李承乾合上账册。
“常远。”
“在。”
“这本账是哪里来的?”
“广源柜旧账房的地窖。”
常远的声音很平。
“殿下今晚让人炸了地窖暗门,但暗门通向的不止一条路。我走的是另一条。地窖南墙有个暗格,这本账就在里面。”
“你什么时候知道暗格的?”
“三个月前。孙奉告诉我的。”
“孙奉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师父。”
侯文宁猛地转头。
常远没看他,继续对着李承乾讲。
“孙奉十三年前进宫,在内作局待了五年后被调去试器院。他是我舅舅的旧交,我进讲武堂之前,在内作局做过两年杂役。”
“杜楚客推荐你进东宫的?”
“是。杜楚客是保人,但他不知道我跟孙奉的关系。他推荐我是因为我字写得好,他以为我只是个抄书的。”
“孙奉让你进东宫做什么?”
“抄东西。”
常远低下头。
“一开始只是抄各位公子的训练记录和考卷。后来孙奉让我临摹侯文宁的笔迹,我照做了。再后来,他让我仿写调令和签字,我也照做了。”
“铜鱼符底模销毁那次,签字是你仿的?”
“三年前那次不是我。那时候我还没进东宫。”
“那是谁?”
“孙奉自己。他仿得粗,所以漏洞多。十二天前兵部石模那次取用记录,是我签的。”
李承乾扫了他一眼。
“你今晚把账册挖出来,坐在这里等孤。你想干什么?”
常远抬起头。
“交账。”
“为什么?”
“因为孙奉今晚跑的时候没有带上我。”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他连信都没给我留一封。刘安和另一个人翻墙跑了,他自己也跑了。只有我一个人被扔在东宫。”
“所以你恨他?”
“谈不上恨。就是想明白了。”
常远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摊在月光下。
“殿下,我这半年在讲武堂抄了多少东西,您清楚。训练章程、枪法要诀、行军路线、军报摘要,全从我手底下过。孙奉要我抄一份带出去,我都照做了。”
他顿了顿。
“可今晚他跑的时候,连抄件都没拿。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在乎的只有铜鱼符和旧轮架。他利用我进东宫,就是为了靠近侯文宁的笔迹,好仿造签字。其余的——包括我这个人——都是顺手捎带的。”
院中很安静。
禁卫们分散在四周,远远围着,没有人出声。
李承乾把账册翻回侯君集那几页。
“这上面侯君集的名字,是真的还是编的?”
常远摇头。
“我不知道。账册不是我写的。我只负责从暗格里取出来。孙奉说,这本账是当年广源柜的旧管事藏的,专门记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旧管事是谁?”
“卢慎。就是殿下今晚抓的那个。”
又绕回来了。
卢慎写的账册,孙奉知道藏匿地点,常远负责取出来。
三个人,三个环节。
而账册里出现了侯君集的名字。
侯君集此刻人在凉州,刚刚执行完乌梁谷救人的行动。
李承乾合上账册,没有再翻。
“侯文宁。”
侯文宁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过,这时才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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