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旧梦回响,真相如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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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礼是个只做不说的人,领了命便如一道融进夜色的影子,连行囊都没多带一件,只揣了那枚玉印和通关文牒,趁着宫门下钥前的最后一刻疾驰而去。
顾昭宁站在廊下,听着远处渐渐隐没的马蹄声,伸手接了一滴檐下的夜雨。
雨水冰凉,激得她指尖微颤。
她没回殿内歇着,而是转身吩咐翠微:“去库房找几本前朝的《北境方志》,另外,给威远将军府递个帖子,就说本宫要修纂宫史,有些当年的旧事,想请老将军进宫叙叙。”
这一“叙”,便叙到了御书房的偏殿。
两日后的午后,日头有些毒。
威远老将军鲁震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他手里捧着茶盏,那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细碎且毫无规律的脆响。
萧承煜坐在主位翻看奏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没离过鲁震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老将军不必拘谨。”顾昭宁坐在萧承煜下首,手里拿着把并不怎么锋利的银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文竹。
咔嚓一声,一截枯枝落地,“当年北境那场雪,听闻下得极大,连马腿都能陷进去?”
鲁震手里的茶汤漾了出来,烫到了虎口,他却不敢擦,忙赔笑道:“是……是极大。娘娘博闻强识,连这等琐事都知晓。”
“琐事么?”顾昭宁停了手,剪刀尖儿对着光晃了晃,“本宫翻阅卷宗,见林将军部下哗变那夜,正好是暴雪封山。既是封山,粮草进不去,消息出不来,那封急报又是怎么在一夜之间送抵京师,盖棺定论说是‘谋逆’的?”
鲁震脸上的肉抖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萧承煜那边飘,嘴唇嗫嚅着:“这……那是斥候拼死……军中秘道……”
“若是走秘道,那为何事后清点战场,林将军亲兵的尸首,大多是在营帐内被身后人砍杀的?”顾昭宁声音轻柔,像是在问晚膳吃什么,“而不是死在突围的路上?”
“啪”的一声,鲁震手里的茶盏彻底翻了,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官袍的前襟。
他慌忙跪倒,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陛下恕罪!娘娘恕罪!老臣年事已高,记……记不清了!当年的事都是兵部核验过的,老臣只是个外围策应的,实在不知内情啊!”
萧承煜终于放下了奏折。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曾经在马背上不可一世的老臣,此刻却像只受惊的鹌鹑。
那股名为“真相”的腐臭味,已经从这慌乱的失态中透了出来。
三日后的深夜,一场急雨洗刷着皇城的琉璃瓦。
周怀礼回来了。
他那一身夜行衣湿透了,靴子上全是泥浆,身后还拖着一个用黑布罩着头的人。
那人被按在偏殿的地砖上,揭开黑布时,露出一张满是风霜与惊恐的脸。
看起来四十上下,左脸有一道从眼角贯穿至下颚的陈旧刀疤,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
“草民……草民赵敬之,叩见陛下,叩见娘娘。”那人声音嘶哑,像是吞了炭火,“如今化名赵永昌,在江南做了十五年的漆器师傅。”
顾昭宁屏退了左右,只留周怀礼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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