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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旧人未远,杀机将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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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昭?”顾昭宁复述这三个字时,语调平得像是在念一道寻常菜名,只有扣在桌沿上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二十年前东宫那个专门负责誊写起居注的笔帖式?据说东宫大火那天,他为了抢救太子手稿,把自己烧死在了藏书楼里。”

周怀礼垂着头,声音极低:“那是假的。死的那个是他的书童。真的那个,改名换姓,成了如今御膳房专司药膳的太监,叫沈砚。”

沈砚。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顾昭宁的记忆深处。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那只从侯府带出来的红木箱笼前,翻出母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治家要略》。

书页被翻得卷了边,她熟练地翻到末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酱菜的腌制法子,但在最不起眼的页脚,有一行被墨迹涂抹过的蝇头小楷。

以前她以为那是母亲记错了账目随手涂掉的,如今凑近烛火细看,透着那层淡墨,隐约能辨出一个“砚”字,旁边还画了个极小的、类似某种印信的半圆符号。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字,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保命符。

顾昭宁合上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去把曾在东宫当差、如今在浣衣局荣养的那个老太监刘安找来。另外,叫画师根据刘安的口述,画一张李元昭当年的像。”

不到半个时辰,画像呈了上来。

那是个眉目清秀的书生,嘴角若有若无地抿着,透着一股子倔劲。

顾昭宁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传本宫口谕,太后生忌将至,御膳房供奉的膳单子有些不妥。把那道太后生前最爱的‘八宝野鸭’撤了,换成‘清汤白菜’。另外,封锁御膳房四门,只许进不许出,就说是宫里丢了只御猫,要挨个搜查。”

“娘娘这是要……”

“打草惊蛇。”顾昭宁重新坐回凤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一个蛰伏了二十年的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被打破。太后的供品一旦被动,他一定会急。人一急,就会犯错。”

正如顾昭宁所料,这只“鬼”并没有忍太久。

两日后的深夜,寿安宫旧址——也就是先太后的寝殿外,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西侧的配殿。

那里存放着太后生前的脉案和饮食起居注。

但他刚撬开窗棂,四周火把骤亮。

周怀礼带着禁军如同铁桶般将配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黑影见状,竟不逃也不斗,只是动作极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凑向手中的火折子。

“夺下来!”

禁军一拥而上,但那人动作太快,火舌瞬间吞噬了信纸。

等到人被按在地上时,那信已化作一滩黑灰,只余下空气中焦灼的纸灰味。

顾昭宁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个叫沈砚的中年太监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虽然穿着一身油腻的膳房太监服,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那种视死如归的平静,绝不是一个厨子该有的。

顾昭宁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前。

灰堆里隐约有个硬物。

她不顾知春的阻拦,俯身用帕子垫手,捡起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被烧得滚烫的半枚玉佩,成色极好,雕工古朴,边缘是残缺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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