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影子归来,棋局重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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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没有窗,只有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混着陈旧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顾昭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指尖却还是凉的。
面前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既没求饶也没嘶吼,只是垂着脑袋,眼皮半耷拉着,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倒真像个见过大世面的。
“沈九是个贪官,也是个讲究人。他喝茶只要明前的龙井,穿衣非苏杭的丝绸不沾身。”顾昭宁也没看他,只是低头拨弄着手炉盖上的花纹,语气淡淡的,“可你这双手,虎口全是老茧,指缝里洗不净的黑泥,倒像是常年在码头扛包的。”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还有,”顾昭宁抬眼,目光如针,“沈九当年是因为没能护住账本才被灭口。他的儿子若是活着,只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藏着,绝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送上门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娘娘好眼力。”
“既然是演戏,总得有个唱本。”顾昭宁身子微微前倾,“谁让你演的?”
“我就是个影子。”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竟透着几分讥讽,“真佛还在西天呢。那位说了,只要我在宫里露了头,这池水就浑了。水浑了,真正的鱼才好游进来。”
顾昭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或者说,他的任务本就是送死。
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腕,示意怀里还有东西:“真正的棋手,叫柳大人。”
周怀礼上前,从他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
纸上只有两个字:柳,东。
顾昭宁盯着那个“柳”字,脑子里那根弦“崩”地一声紧了。
柳大人。
这三个字她在清理淑妃遗物时见过,夹在一本不起眼的佛经里。
那时只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香客,如今看来,却是那张名为“复辟”的大网里,最隐秘的一根丝线。
“把嘴撬开,我要知道这个柳大人的全名。”顾昭宁站起身,大氅扫过满是尘土的地面,“别让他死了,留着这口气,还有用。”
回到凤仪宫,顾昭宁连口热茶都没喝,直接让人去翻当年先帝朝的旧档。
半个时辰后,泛黄的卷宗摊在案头。
柳文清,先帝朝翰林院侍讲,因卷入当年的一桩文字狱被贬岭南,流放途中遭遇山匪,生死不知。
“一个死人,突然活过来了。”顾昭宁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指节发白,“死人最好用,没户籍,没踪迹,就像孤魂野鬼,想去哪就去哪。”
“娘娘,若是这样,他在京中必有接应。”素心在一旁添了炭火,小声说道。
“接应?”顾昭宁冷笑一声,“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想要翻身的人。既然他们想唱戏,本宫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次日,凤仪宫设宴赏梅。
虽说是赏梅,可这数九寒天的,梅花还没开透,只有几枝干巴巴的花苞挂在枝头。
各宫嫔妃来得倒是齐整,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面上带笑,眼底却都藏着探究。
顾昭宁端坐在主位,手里剥着一颗蜜橘,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昨儿个陛下提起,说是想修缮一下东宫旧址,毕竟那是先帝住过的地方,荒废了太可惜。”
这话一出,底下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东宫旧址,那是禁地。
有人低头喝茶掩饰尴尬,有人拿帕子压着嘴角不敢接话。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徐选侍,手里的茶盏“磕哒”一声撞在碟子上,洒出的茶汤湿了半幅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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