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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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住在哪里？”三皇子问道。

“回殿下，据小元子说，这几日翡翠都会住在京中一处叫云来的客栈。”那小内监继续回禀。

“知道了，明天跟我出宫一趟。”三皇子说道。

皇子们只要年满十二岁就能随意出宫，凭着腰牌宫门口的守军就不会阻拦，宫门下钥之前回宫即可。

第二天一早，麟趾宫里的其他几位皇子还在熟睡，三皇子已经起身了。他带着人静静地离开麟趾宫，顺利的来到了京城的大街上。三皇子对出宫早已熟门熟路，底下的人也已经查好云来客栈的地址，一行人没有犹豫直奔目的地而去。

夕阳西下之时，三皇子才回到麟趾宫。进了屋内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把自己摔在床上，默默流下眼泪。他一遍遍回忆翡翠说的话，说自己的脸型、眉毛像皇帝，可眼睛、耳朵和嘴巴和康嫔一模一样，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康嫔的亲生儿子。说康嫔是如何被淑妃胁迫冒死生下他，说康嫔最后那几年过的多么凄惨可心中依旧惦记他，说淑妃根本不在乎他们母子的死活，不仅除掉了康嫔更害过他，当年的“酥饼案”就是淑妃的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博得皇帝的垂爱。总之，翡翠哭着讲述康嫔那短暂的一生，讲述她临终前依旧惦记着自己年幼的儿子。翡翠说她每年都是这个时候进京，也都是通过玛瑙来获取三皇子的消息，只要三皇子一切安好她也就放心了。只是今年一直没能见到玛瑙送出来的信，又遇见了小元子才获知玛瑙被下了慎刑司的消息。

翡翠脸上带着恨意的对三皇子控诉淑妃当年是如何害了康嫔如今又故技重施要害恭宝林的，还说若恭宝林当真诞下皇子，那么三皇子一定会被抛弃云云。翡翠又恨又着急，她如今不过一介农妇根本无力帮助三皇子，只能嘱咐三皇子多加小心了。

三皇子派人送翡翠离开，临走时将身上的散银都给了对方。翡翠坚辞不受，说家里有田有地，生活的很好，当初康嫔离世前将几乎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三皇子可也没有亏待她，也给她留了赏赐。翡翠再一次感念康嫔的仁善，替康嫔的早逝感到不公。

晚间，三皇子的人回报，他们一路送翡翠回到京郊的家中，家里虽然简朴可整洁干净，翡翠的丈夫一家看上去也是老实人，可见过的还不错。三皇子听了也就放心了。

第二日一早，三皇子顶着红肿的眼睛进了紫宸殿的大门，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在这不久，盈贵妃宣布瑶华宫的案子具已审清，恭宝林的安胎药被动了手脚纯属意外，淑妃并不知情。罪责都让煎药的宫女和开药的太医担了。只是淑妃确有治下不严的罪过，罚奉一年，禁足三个月，抄写宫规百遍。恭宝林也不适合再在瑶华宫居住，还是回祥鸾宫居住，由升了一级的谢容华负责照顾。

素裳等人都被从慎刑司放了出来，各归其位，各司原职。

傍晚时分，关雎宫已经点亮了宫灯，徐蕙也已经用膳完毕，在院中散步消食，陪在她身边的春莺。

“你想问就问吧。”徐蕙注意到春莺几次欲言又止。

“恕奴婢多嘴，娘娘怎么还帮了淑妃一把，没让陛下严惩她呢？”春莺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如今后宫的局势很清晰，我乃贵妃明面上统领大局，淑妃只低我一阶算是牵制。平妃、容妃和连姐姐同在妃位，既能辅佐我又能监督我。若此时淑妃被贬，必然有一人要被提上四妃的位置，那么妃位就少一人，你说陛下会不会再次想起柳修华，毕竟她是做过敬妃的人，二皇子虽然不争气可到底是亲儿子，陛下未必不会动了给她复位的心思。所以当下，若我不想让柳修华复位，淑妃最好还是站住位置比较好。只等连姐姐将来有机会晋至德妃，淑妃如何也就不要紧了。”徐蕙细细的同春莺说了自己的打算。

“娘娘远见，奴婢敬服。”春莺说道。

“什么远见不远见的，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今日淑妃若是被贬，连姐姐未必没有一挣之力，只是我始终担忧柳修华会复位，不愿如此罢了。连姐姐心宽，不曾怪我，可我却不能装作不知道，只等将来安儿的事上再回报她吧。”徐蕙感叹道。

“娘娘说的是，三公主将来少不得娘娘出力，到时候奴婢也会尽心帮三公主和端妃娘娘筹备的。”春莺说道。

不同于关雎宫里和谐的氛围，延庆宫正殿里柳修华脸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春和站在一边心惊胆战一边还想着安慰自家娘娘。

“废物！”柳修华不知在骂谁。

“娘娘息怒。”春和壮着胆子上前劝威。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竟然还没把淑妃拉下来，三皇子果真和他亲娘一个样，烂泥扶不上墙！”柳修华最恨的还是三皇子。杀母大仇啊，三皇子竟然无动于衷？康嫔在天之灵不知道要多寒心，难道真是生恩不如养恩大？

“任谁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不恨淑妃，还替淑妃求情。这下不仅感动了陛下，淑妃知道后她们母子之间怕是再难有嫌隙了。”春和分析道。

“盈贵妃也可恶，为了自己的脸面和名声竟然也劝陛下宽待淑妃的罪过，还把素裳放了出来，这下淑妃除了损失一个恭宝林竟然全身而退了！真让本宫恼火！”柳修华气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跟着轻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半盏。春和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擦拭水渍，生怕污了柳修华的袖口。

“看来咱们只能在找机会了。好在那个翡翠还在娘娘的掌握之中，让她多接触三皇子几次，未必没有成效。”春和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你去吩咐皇陵的人，不可与翡翠断了联系。另外让钧儿多多抄写《孝经》，一日不可间断。如今虽然天气转暖，可夜间尚有些寒凉，千万别生病了耽误了抄经。”柳修华吩咐道。

“是，奴婢记下了。娘娘，您看要不要派人给殿下送些御寒的棉衣？”春和还是心疼那个从小看到大的殿下。

“不必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若是钧儿这点苦都受不了，本宫也就彻底没指望了。告诉他这就是他任性妄为的下场，若想尽快回京，必须按照本宫教的行事，再不可自作主张！”柳修华拒绝了。

“是，奴婢一定转达给殿下。”春和忍下再劝之心，退下办差不提。

瑶华宫里，素裳归来，跪在淑妃跟前请安。淑妃亲自将她扶起来，安抚一番才让人退下歇息不提。又派了一个小宫女前去照顾，只说让素裳彻底养好了再来伺候不迟。那小宫女今年不过十岁上下，一派天真烂漫，羡慕的对素裳说道“娘娘待姐姐真好！这些天娘娘每日都念叨着姐姐，谁上前伺候都不得娘娘满意，全瑶华宫都盼着姐姐回来呢。”

“是，娘娘待我极好，若不是娘娘求情，没准我就折在慎刑司了。如今只受些皮肉伤，真是多亏了娘娘的大恩大德。”素裳也跟着感叹。

素裳不在的这几日，是素心。

“娘娘，素裳回去了。”素心禀报道。

“你看她有什么异常吗？”淑妃问道。

“奴婢并没看出异常。”素心如实回答。

“那就好，希望她没有辜负本宫之心。”淑妃淡淡的说道，接着提起三皇子“好一个至纯至孝的三皇子，本宫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心里依旧惦记着戚氏。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了，那个玛瑙呢，看住了她，等过一阵子事情平息了本宫且要好好审她！”

“回娘娘，玛瑙跟着恭宝林去了祥鸾宫，咱们这头怕是不好再见她了。”素心为难的说道。

“呵，本宫也是终日打雁的没想到反被雁啄了眼，这几人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弄鬼都没察觉。行啊，本宫倒要看看，她恭宝林离了本宫的庇护能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淑妃冷笑道。

“庄嫔不是想要这个孩子吗，可惜陛下不愿意。你去找人告诉她，让她日日去找恭宝林，逼她履行承诺。还有后殿那个，必然也参与了，只是当日没用上她罢了。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本宫倒要看看，那恭宝林有什么能耐，能撬动这么多人为她卖命！”淑妃吩咐道。

“是，奴婢记下了。”素心答应道。

至此，“换药案”算是暂告一个段落，随着前朝事务又变得平稳，皇帝恢复了后宫的行走，新一轮的“争宠”大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