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瓦尔德之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祂只是叹了口气，望向后方。

望向已化作了数据和代码模样的瓦尔德。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了。

那些被斩碎的肉块、被绞烂的骨骼、被泼洒的血液，全部在拉普拉斯妖的作用下重新组合，变成了由橙色代码构成的人形。

那个模糊的、还在不断流动的、像是在不停重编译自己的轮廓，就是瓦尔德·叶绿现在的模样。

““老实去死，好吗？””

“我拒绝。”

瓦尔德只是站在那里，这样说道。

那声音从代码的流动中传出来，只是纯粹的信息输出。

““……啧。””

于是，剑刃继续斩过。

斩过，斩过，斩过。

粉碎，粉碎，粉碎。

重组，重组，重组。

不断编译，不断再生。

每一次被斩碎，那些代码都会在下一瞬重新组合，恢复成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哪怕使用毁灭之火，他也依然可以通过世界之中的代码组合身体。

因为拉普拉斯妖已经将这片区域的代码全部解析了，只要那些代码还在，他就还能重组。

““……但是痛觉还是要收下，不是吗？””

瓦尔德只是站在那里。

“痛苦是没有意义的。”

““这跟没有意义无关，您但凡表现出一丝痛苦也好，好吗？不然我只会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尽管您的魔力的确在不断消耗就是了。””

人之祖叹着气。

这个人不躲不闪，不喊不叫，连被烧成灰都能面无表情地重组回来。

杀了半天，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什么都没得到。

事实上，祂早就可以跑了。

瓦尔德留不住祂。

祂之所以还在继续挥舞剑刃，纯粹只是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罢了。

但祂已经开始有点厌烦了。

““进入这个状态，就必然会死。您身为当代的持有者，不用我提醒，也必然应当知晓吧？您当真要继续拖下去吗？只为了世界的几秒钟，而舍弃自己的未来？””

“嗯。”

瓦尔德只是站在那里。

橙色的代码在流动，在重编译，在维持着那个模糊的人形。

他的魔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每一次重组都需要大量的魔力来维持代码的稳定。

那层橙色的光正在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哈。””

祂终于笑了。

““好吧，那么，我就陪你继续，这样玩下去吧。””

“悉听尊便。”

瓦尔德说道。

人之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疯了？还是实在过于能够忍耐？

竟然一直被虐杀至今也保持着无动于衷？

祂见过无数种人，见过贪生怕死的、见过慷慨赴死的、见过在死前痛哭流涕的、也见过疯疯癫癫的。

但像瓦尔德这样的，被反复碾碎又反复重组成这样了，还在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着“悉听尊便”的，祂确实是第一次见。

他不像是在忍耐。

他就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样。

祂不知道，瓦尔德在想什么。但瓦尔德只是在思考。

他只是在想。

他只是在计算。

计算。

计算。

计算————

————而当拉菲娜赶到时，大地已荡然无存。

被分解成代码又重组的泥土离开大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坑洞深不见底，像是有人用勺子把整片地面挖走了一样，坑壁光滑如镜。

那是代码被剥离后留下的痕迹，泛着淡淡的橙色微光。

人之祖站在坑洞的中心。

只是站着。

祂的铁甲上多了几道细碎的划痕，那是叁留下的最后痕迹，除此之外，祂看起来毫发无损。

祂的身前，只剩下一道看不清形态的，模糊的光。

橙色的光。

如同肉糜一般的光。

那团光在空气中微微蠕动着，像是还在试图重组，还在试图思考。

但它的亮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衰减，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

然后，人之祖把目光望向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于是，那道橙色的光，也一同望去。

拉菲娜站在坑洞的边缘，发丝被深渊的冷风吹得轻轻晃动，有些茫然地望着坑底那团正在消散的橙色光芒。

“……瓦尔德先生。”

那团光只是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点头。

然后，他消失了。

彻底消散于天地之中。

那团橙色的光点升上天空，散开，被风吹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轰隆隆——

大地重新升起。

那些被瓦尔德解析成代码的泥土，重新填满了这里。

从坑底涌上来，从坑壁收回来，从空气中凝结出来，像是时光倒流一样，把那个巨大的坑洞一点一点地填平。

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书记官，瓦尔德，确认死亡。

下一个到达战场的是——

“……嗯。”

——魔王，拉菲娜。

她望着人之祖。

人之祖也望着她。

深渊的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卷起刚刚填平的大地上那层松软的泥土，。

然后，拉菲娜拔出了骸冕。

人之祖望着她，微微歪了歪头。

““是您啊，莉莉丝。””

——拉菲娜的手颤抖了一瞬。

““终于，可以亲手杀掉您一次了呢。””

人之祖的话语之中，终于露出了笑意。

““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