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昨日重现！1994年的雨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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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已经下达。
通往马里亚纳海沟的探险计划，在“江南重工”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上至高管层，下至普通员工，几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解。陈启年一直以来的布局都集中在电子、通讯和基础材料领域，每一步决策都精准且务实，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效益。可这次，他却突然要将大量资源投入到地球最深处的探险中，这不仅与他一贯的风格格格不入，更显得突兀而疯狂——马里亚纳海沟是公认的生命禁区，水压极高，环境极端恶劣，探索难度极大，风险更是难以预估。
赵立诚第一时间找到了陈启年，试图委婉地劝阻。“老陈，你冷静点。”他坐在陈启年对面，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探索马里亚纳海沟不是小事，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专业的科考团队，还有定制化的深潜设备，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准备好的。而且，那里的环境太危险了，深潜器失事的案例不在少数，我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陈启年没有看他，只是站在办公室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太平洋那片深邃的深蓝色区域。那里，正是马里亚纳海沟的位置，如同地球脸上一道深邃的伤疤。“资源我来协调，公司近期的盈利优先投入这个项目。”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团队你来组建，要全球最好的，不管花多少代价，都要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到位。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焦灼，仿佛晚去一天，就会有天大的灾难降临：“没有时间给我们浪费了！用最快的速度，我最多等两天。”
这种莫名的紧迫感，连陈启年自己都无法解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马里亚纳海沟有着如此强烈的执念，不知道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只知道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必须去，立刻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立诚看着陈启年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与决绝，到了嘴边的劝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认识陈启年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偏执。这不仅仅是近期“记忆紊乱”带来的影响，更像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宿命感，让他身不由己。
“好。”赵立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动用所有关系和资源，一定在两天内给你准备好。”他知道，此刻的陈启年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唯有执行命令，才能让事情有进一步的转机。
说完，赵立诚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开始着手筹备这项近乎疯狂的计划。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执行过的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但他选择相信陈启年，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夜晚，陈启年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
白天的强势和决断如同潮水般褪去，巨大的疲惫和更深层次的迷茫如同夜色般将他淹没。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酒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可他却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1994年的城市夜景。没有后世那般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街道上的路灯昏黄而柔和，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两道短暂的光轨。远处的居民楼里，透出点点灯光，自行车的清脆铃声偶尔传来，交织成一幅朴素而温馨的画面，洋溢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活力。
这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他在另一条时间线里，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和平与安宁。没有星际战争的硝烟，没有维度武器的威胁，没有尸横遍野的惨状，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享受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和成就感？为什么心底总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回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填补？为什么那个关于马里亚纳海沟的决定，会让他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义无反顾的冲动？
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到底是什么？它们为何会消失得如此彻底，却又留下如此沉重的“感觉”遗产——那种莫名的悲伤、警惕和责任感，如同附骨之蛆，日夜缠绕着他。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内心。酒精带来的短暂眩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疲惫如同厚重的毯子，紧紧裹住了他。他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连起身走回休息室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不，那不是梦。
是比梦更真实，比记忆更清晰的……“昨日重现”。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天空下着冰冷的雨。雨水密密麻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顺着脸颊滑落，带来刺骨的寒意。周围的建筑低矮而陈旧，墙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斑驳的标语，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这是九十年代特有的景象，朴素而真实。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边缘微微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能够辨认。那些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不要相信猎户座的信号！Ω是关键！小心……立方体……」
后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猎户座？Ω？立方体？
这些词语如同三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意识深处某个被锁死的闸门！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垮了他思维的堤坝！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梦！这是他“重生第一夜”的场景！二十多年前，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夜，他从那条充满血与火的时间线归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决绝，站在这条街道上，立下了要改变一切、守护家园的誓言！
而这张纸条……这张纸条……
他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住街道的尽头。雨幕中，一个模糊的、与他身形极其相似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个身影穿着和他此刻一样的风衣，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那个背影，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沉的疲惫和决绝，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是……是未来的自己？！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是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启动了“归零协议”，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自己，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利用最后的力量，或者说，利用“星流之心”残留的时空特性，回溯到了这个最关键的时间锚点，给他留下了这张警告纸条？！
“等等！”陈启年嘶吼着，想要追上去。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想要知道那些牺牲的战友最后怎么样了，想要知道沈静宜的牺牲是否值得，想要知道猎户座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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