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遗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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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字的痕迹在这里中断了。石壁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干涸的血迹。

周远在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倒下了。

他没能走出遗址。

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了一段话。一段写给后来者的警告。

找一个叫陈——

陈。

刘明的脚步顿住了。

天枢城学院。

陈老。

——

周远想让人去找的人，是陈老？

陈老是天枢城学院的导师。刘明在入学时就认识了他——第一卷里在盛京冒险者协会欲言又止的神秘老者，后来出现在天枢城学院。

陈老知道刘明的真实职业。他从来没有点破，只是给了刘明一个忠告：枪打出头鸟，但鸟也有飞到枪打不到的高度的时候。

现在刘明知道了——陈老可能不只是学院导师。

他可能认识周远。认识远征小队。认识刘明的父亲。

他可能知道一切。

——

刘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竖井、暗河、下水道。

十二天前他独自潜入的地方，现在他独自走出来。

爬上竖井的时候，他的手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泥土的湿润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

天枢城的天空。

傍晚。橙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个天幕。

他已经十二天没有见过太阳了。

刘明站在下水道的出口，仰头看着天空，让阳光照在脸上。

很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属碎片——小队徽章的一角。在阳光下，金属表面泛着暗淡的光泽。鹰的半边翅膀清晰可见。

刘明把它收好。

然后拿出通讯器。

——

通讯器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江竹的。

你在哪？

三天没回消息了。

刘明你给我回个消息。

我去了你的宿舍，没人。

你不会去地下遗址了吧？

刘明！！！

如果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去找学院报告了。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出事。但我很担心。

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最后一条是今天发的。

刘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回来了。在下水道出口。

三秒后。

通讯器疯狂震动。

！！！

你在哪？！我来接你！

别动！马上到！

刘明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把通讯器收好。

然后他靠着墙壁坐下来，等。

——

十五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下水道入口。

江竹。

她跑得很快，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焦急和释然交织的表情。

她看见靠墙坐着的刘明，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

她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

衣服上有战斗的痕迹——弹孔、烧焦的边缘、干涸的血迹。脸上有灰尘和细小的伤口。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

你受伤了？

皮外伤。刘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十二天！江竹的声音有点抖，十二天没有任何消息——你知道我有多——

她没说完。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情绪。

……先进去再说。

刘明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下水道区域。

——

天枢城傍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一个脏兮兮的男生和一个漂亮的女生走在一起，在学院附近不算什么稀罕事。

刘明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遗址里发现的一切。

七个收割者。降临之门。远征小队。烽火城。深渊裂谷。封印。

还有——陈老。

周远在死前想让人去找陈老。

陈老知道什么？

他打算什么时候去问？

现在？还是等毕业之后？

不。

不能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先回去洗个澡，吃顿饭，睡一觉。然后用清醒的脑子整理所有的线索。再决定下一步。

苟道第一法则：永远不要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做决定。

刘明深吸一口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