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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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在烽火城。这很好。至少他到了那里有一个认识的人——一个副营长，在军事体系里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足够帮他免去很多麻烦。
然后是林霜。
他给林霜发了消息。没有回复。
这在意料之中。林霜从学院第二学期开始就独来独往，行踪不定。她不回复消息不是不想回，是可能根本不在通讯器覆盖范围内。
刺客就是这个毛病。干起活来六亲不认。
刘明没有多想。林霜的事不急。到了烽火城如果需要她，他有追踪术。
——
第四件事——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做的。
去找陈老。
周远在死前刻在墙壁上的那行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找一个叫陈——。
他想等到毕业典礼的时候再找陈老，毕竟陈老作为学院导师会出席毕业典礼。
但他等不了了。
他需要知道答案。越快越好。
——
陈老的办公室在学院主楼的四层。
门没关。
刘明敲了两下门框，走了进去。
陈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在看到刘明的瞬间，眯了一下。
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刘明在对面坐下。
陈老没有问他来做什么。他只是放下茶杯，看着刘明。
刘明也没有绕弯子。
我去了天枢城地下的《寰宇》服务器遗址。
陈老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完成了第三次转职。
陈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在遗址里，我发现了百年前一个叫周远的冒险者的勘察记录。
陈老没有说话。
他记录了一支叫远征小队的队伍。队长编号A-0941，代号。他的妻子编号A-0942。
刘明停了一下。
他们去了烽火城。去找降临之门。去封印它。然后失踪了。
陈老的目光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被掀开的旧伤口。
周远在死前留了一行字。刘明说，他想让人来找你。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学院操场上学生的喧闹声。
然后陈老开口了。
你长得像你父亲。
——
刘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来找我。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能主动告诉你。因为你如果不够强，知道这些只会害了你。
但现在你三转了。他看了一眼刘明，目光平静但锐利，枪神·机械宗师。对吧？
刘明没有意外。陈老能看穿扮猪的伪装，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陈老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
他放下茶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金属质地，比刘明手中那枚碎片大一倍。完整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方刻着两个字。
刘明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枚碎片。
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模一样的字。
这是你父亲的。陈老说，他出发去烽火城之前，把这枚徽章交给了我。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让我把它交给他的孩子。
刘明看着那枚徽章，手没有伸出去。
他还说了什么？
陈老沉默了一瞬。
他说——告诉我的孩子，不要来找我们。
——
刘明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来找？
他的原话。陈老的声音很轻，他说降临之门里关着的东西太危险了，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涉险。
刘明的手慢慢收回。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理解的笑。
他确实会这么说。
——
但你来找我了。陈老看着他，说明你不打算听他的。
为什么？
刘明看着陈老的眼睛。
因为他说不要来找，说明他还活着。如果死了，他会说不要来报仇
陈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带着一点释然。
你父亲也是这么推理的。他说，你母亲走之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别让孩子来，这里太危险了。你父亲听完笑了，说你跟我一样，嘴上说别来，心里知道孩子一定会来。
刘明的眼眶发红。
但他没有哭。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徽章。
金属冰凉。鹰的翅膀在他的掌心里展开。
陈老。他说，您认识我父亲多久了？
三十年。陈老说，我是远征小队的第五名成员。原本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烽火城。但出发前我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没能同行。
周远也是留守成员。他留在天枢城继续研究服务器数据。但他后来还是进了遗址——大概是想找到更多关于降临之门的信息，追上你父亲的脚步。
结果他死在了里面。
陈老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活了下来。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变强。等你找到遗址，发现线索，来找我。
我等了二十年。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刘明握着徽章，金属的温度在掌心里慢慢升高。
陈老，我去烽火城。
我知道。陈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另一件东西。一封信。他说如果他的孩子执意要去烽火城，就把这封信给他。
刘明接过信封。
没有拆开。
不是现在。
谢谢你。
陈老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你的父母是为了这个世界去拼命的。我只是等了二十年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
刘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天枢城的夜灯亮了。蓝白色的光铺在街道上，像冰冷的星河。
他把徽章和信封一起收进了内袋。
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走在路灯下的时候，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