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辞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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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天枢城中央车站。

联邦军用列车的站台不对外民用开放，需要军官证或联邦学院毕业分配令才能进入。刘明拿着毕业分配令过了安检，江竹在前面等着他。

她背了一个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背包。米色的，有点旧，侧面挂着一把白色法杖——伪装用的普通法杖，和她真正的炽天使职业毫无关系。

东西都带了？

信呢？

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站台。

——

联邦军用列车比民用列车简陋得多。灰色的铁皮车厢，硬座，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小风扇在转。

但这是唯一通往烽火城的常规线路。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穿着军装的现役军人——调防、轮换、补充兵员。还有少数像刘明和江竹这样的新毕业生，胸前别着联邦学院的校徽，一脸青涩。

一个剃了板寸的男生看见江竹，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让座。

同学，坐这儿吧。你那个包太大了。

江竹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板寸男生讪讪地坐回去，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刘明面无表情地站在江竹旁边，假装在看车窗外面。车窗上映着他的脸——灰扑扑的，看起来和车厢里其他新兵没什么两样。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六苟系统”

“日常苟道任务·今日刷新”

“任务名：隐形人”

“内容：今天不被任何非队友的人记住你的名字”

“完成条件：下车时无人主动提及你的名字”

“奖励：积分+25”

刘明：标准操作。

——

列车启动的时候，天枢城的轮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

高耸的联邦塔、学院的穹顶、市中心的商业街区——这座城市是蔚蓝星中部的枢纽，繁华而安全。刘明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两年。

他没有留恋。

但他确实回头看了一眼。

天枢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城墙之外是防护区，再远处是荒野。

他来的时候是从盛京坐了三天的列车到这里。走的时候是坐军列去烽火城。路程更远，大概要五到七天。

方向也不同——一路向北。向北，意味着离安全越来越远，离战场越来越近。

车厢里的气氛也在变化。第一天还有人在聊天打牌，第二天开始安静下来，第三天几乎没人说话了。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有人在给家里写信，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刘明注意到一个细节——越往北走，车厢里的军人等级越高。出发时大多是五六十级的普通士兵，到了第四天，邻座已经换成了一个七十多级的重装战士，铠甲上有新鲜的砍痕。

——

列车驶出天枢城防护区后，地貌开始变化。

中部平原的绿色农田逐渐让位于灰褐色的荒原。荒原上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镇——不是战争摧毁的，是兽潮来临时居民主动撤离留下的。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

第二天中午，列车在一个中转站停了两个小时。军人们下车补给，刘明和江竹也下来活动腿脚。

中转站是一个军事化的小镇，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军营、仓库和几家服务军人的小店。镇子的边缘竖着一圈铁丝网，网上挂着驱兽符——低级的，能挡住四十级以下的野生魔兽。四十级以上的，只能靠巡逻队。

空气中有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几个机械师蹲在路边修理装甲车的履带，满手油污。刘明多看了两眼——修法跟他的不太一样，更粗放，但效率不低。前线不讲究精细，能用就行。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种他没见过的维修手法，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中转站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上面列着最近阵亡的巡逻队员名单。刘明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江竹也看到了那张告示。她的嘴唇抿紧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刘明在一家小店买了两瓶水。店主是个老兵，缺了一只耳朵，看见他们胸前的校徽，问了一句：去烽火城？

老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不是审视，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机械师？

老兵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从柜台

前线的机械师不够用。老兵最后说了一句，到了好好干。

刘明道了谢，回到站台上。

江竹在站台上等他，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变灰了。她说。

刘明抬头。

天枢城的天空是蓝的。但越往北，天空就越灰。不是阴天——是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粒子，把阳光过滤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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