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侵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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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城。

天还没亮。

刘明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不是噩梦。不是敌袭。是胸口那枚贴身放着的断枪碎片突然发烫。

滚烫。

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坐起来。宿舍里其他三个机械师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天际线泛着灰白色，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正在退去。

但刘明的脸色比黑暗还沉。

他低头看着胸口——隔着衣服，能看到那块拇指大小的枪管碎片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光芒有节律地脉动着，像心跳。

不。不是像心跳。

是在呼应什么。

——

刘明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抓起外套，推开宿舍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他站在窗前，将碎片从衣领里掏出来，托在掌心。

红光更亮了。

脉动的频率在加快。

六苟系统。他在脑海中低声唤道。

“六苟系统·紧急预警”

“检测到「降临之门」封印异常波动”

“波动来源：韩柏临死前激活的临时通道残留能量”

“封印完整度：63.7%→61.2%”

“警告：封印裂纹正在扩大”

“警告：检测到与宿主相关的封印节点同步波动——「刘远征/苏映雪封印」稳定性下降”

刘明的瞳孔骤缩。

61.2%。

三天前还是63.7%。

韩柏那个混蛋。他在死前激活了降临之门的临时通道，虽然通道已经被烽火城的防御力量强行关闭，但残留的能量像腐蚀液一样渗入了封印的结构中，正在持续侵蚀。

而父母的封印——他们用自身加固的那部分——也在跟着松动。

下降速度呢？刘明问。

“当前下降速率：每小时0.1%~0.3%”

“如不干预，预计72小时内封印完整度降至55%以下”

“55%以下将触发连锁崩溃——封印不可逆受损”

72小时。

三天。

刘明攥紧了碎片。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疼。但他需要这种疼。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你是最强老六。慌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碎片上的红光还在脉动，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三年多了。从魂穿到蔚蓝星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刻——和父母重新建立联系的时刻。不是通过冰冷的战斗录像，不是通过石壁上的刻痕，而是真正的、活的联系。

现在机会来了。

但代价是封印可能在三天后崩溃。

时间不多了。

——

他回到宿舍，换上机械师的标准工装，在脸上挂好那副我是个普通后勤兵的表情，推门出去。

天已经亮了。

烽火城的战损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三天前的大战——韩柏叛乱、魔兽攻城、临时通道开启——给这座前线堡垒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城墙北段塌了三分之一，临时用木板和铁皮修补。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焦黑的血迹。医疗帐篷从城中心一直支到了南门外，里面躺满了伤员。

赵铁柱的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正蹲在路边啃干粮。看到刘明走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明哥！早啊。

你肩膀怎么样？刘明蹲下来，目光扫过绷带。渗透出的血迹已经发暗，说明没有继续出血。

皮肉伤。韩柏那孙子最后一击劈在肩甲上，肩甲碎了，肩膀蹭了点。赵铁柱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左手，医生说一周就能好。

刘明点点头。赵铁柱是个纯粹的战士——直性子，不怕死，打仗冲在最前面。三天前的大战，他率精锐小队正面硬刚魔兽主力，给刘明在暗处操作争取了时间。

最后韩柏暴怒出手，一记重劈砸碎了赵铁柱的肩甲。如果不是刘明暗中用机械之心操控的一台炮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射出一发干扰弹，赵铁柱的右肩就不是蹭了点那么简单了。

但赵铁柱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是被炮台的流弹救了一命。

别逞强。刘明说，肩甲碎了就先别上前线。

我哪能待得住啊——

待不住也得待。刘明的语气不容置疑，后面还有仗要打。你现在养好伤，比什么都重要。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行，听明哥的。

——

刘明站起来，继续往城中心走。

他要去见城防副指挥官·周岩。

三天前韩柏叛乱被镇压后，城防指挥系统几乎瘫痪。韩柏是参谋长，他的叛变牵连了整个参谋部——三名参谋被证实是同谋，当场击毙；五名参谋被软禁审查；剩下的要么受伤，要么吓得魂飞魄散。

周岩是唯一还能站住的人。

他是城防军副指挥官，四转战士，一百八十级，性格刚硬但不鲁莽。大战中他一直在前线指挥城防，是烽火城没有彻底崩溃的关键人物之一。

韩柏死后，周岩临时代理指挥官职务，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战后事务。

刘明找到他的时候，周岩正站在城防指挥部的废墟前。

指挥部的屋顶被一头飞行魔兽的冲击波掀掉了半边。周岩站在碎石堆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上的表情像是三天没睡过觉——事实上确实如此。

周副指挥。

周岩抬头，看到刘明，皱了皱眉。刘明？后勤维修连的？

刘明点头。在周岩眼里，他就是个七十一级的机械师，后勤维修连的普通一兵。大战期间他负责维修弩机和城防器械，表现中规中矩。

有什么事？

刘明犹豫了一秒。

他在考虑怎么说。

直接说降临之门的封印松动了，我父母在里面？不行。这会暴露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一个普通机械师不应该知道降临之门核心区域的具体情况。

但这件事太紧急了。72小时。不能等。

报告副指挥，刘明压低声音，我在检修北段城墙的防御器械时，发现地下有异常震动。

周岩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异常震动？什么频率？

有节律的脉动。不是地震，像是……某种能量波动。刘明说得很克制，我之前在深渊裂谷附近维修设备时感受过类似的震动。那次是魔兽暴动前兆。但这次不一样——震源更深。

他停顿了一下。

在城墙以下。

周岩的脸色变了。

城墙以下。那个方向——是深渊裂谷。是降临之门的封印区域。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觉得应该上报。刘明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一颗螺丝钉的规格。

周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跟我来。

——

他们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战地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城防指挥部旁边一顶大帐篷。里面摆着一张被炮火熏黑的作战桌，桌上铺着烽火城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兽潮的路线、城防部署、以及战后清理进度。

帐篷里还有三个人。

林霜。她靠在帐篷柱子上，黑衣黑发，面无表情。刺客的隐匿气息让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三天前的大战，她潜入魔兽后方斩杀了魔兽副指挥，为城防军争取了关键的二十分钟。她的左臂用绷带吊着——被副指挥临死前的反击擦伤了经脉。

军需官·老孙。五十多岁，三转盾卫，负责烽火城后勤。他正趴在桌上算账，满脸苦相。大战烧掉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一个人——通讯官·小赵。年轻的女觉醒者，二转法师，负责烽火城的魔法通讯网络。她面前摆着三台通讯器，都亮着红灯——信号中断。

周岩走进来，把刘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地下异常震动？林霜的声音冷淡，可能是大战后的余震。深渊裂谷的能量一直不稳定。

刘明摇头，余震是无规律的衰减波动。这个不一样。有节律。在增强。

他说得很笃定。

周岩看了林霜一眼，然后转向通讯官小赵。深渊裂谷监测站的最新数据呢？

小赵脸色发白。通讯断了。从昨晚开始。我们派了两队侦察兵过去，都没回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没回来在这座城市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周岩的拳头攥紧了。

刘明，他转向刘明，你的判断是——情况有多严重？

刘明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有多严重。比在座所有人想象的都严重。

但他不能说太多。

我不确定。他说，但如果是我，我会立刻派人确认深渊裂谷的情况。同时做好最坏打算——封印区域可能出现异变。

周岩深吸一口气。最坏打算是什么？

临时通道虽然关了，但残留能量可能已经渗入封印。刘明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在权衡，如果封印继续松动……可能会有更多东西从里面出来。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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