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战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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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城防指挥部旁边的一间石屋里。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作战地图。石屋的窗户被炮震裂了，用木板钉死了半边，透进来的光线昏暗而浑浊。

刘明到的时候，周岩正对着一份伤亡报告发呆。

报告很长。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人。

周岩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刘明坐下。

周岩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报告推过来。

看看。

——

刘明看了。

烽火城大战·最终伤亡统计：

阵亡：847人。

重伤：412人。

轻伤：1200余人。

失踪：23人（推测已阵亡，遗体未找到）。

总兵力从战前的4200人降至约2700人。

减员三分之一。

装备损失：北门城墙塌陷段约80米，城防弩机损毁14台，魔法炮台损毁3座，通讯基站全毁2座、半毁1座。武器弹药消耗约70%。医疗物资消耗约85%。

——

刘明把报告放下。

数字是冰冷的。但他在烽火城待了快一年，这些数字里有很多是他认识的人。

后勤维修连的老张——阵亡。他是个三转盾卫，平时话不多，修弩机的时候会给刘明递工具。他的位置在北门城墙上，韩柏叛军打开侧门时第一批冲进来的魔兽就经过那里。

医疗队的李姐——重伤。三转牧师，在后方救治伤员时被飞行魔兽的冲击波击中，脊椎断裂。江竹花了整整六个小时才稳住她的伤势，但能不能站起来还是未知数。

通讯班的小陈——失踪。负责深渊裂谷监测站通讯的年轻姑娘，二转法师。监测站被魔兽冲毁时失联，至今没找到。

刘明把报告推回去。

老张的事……我知道。他说。

周岩点了根烟。烽火城的烟草配给早就断了，他抽的是一种叫铁皮草的劣质替代品，呛得要命。

韩柏的余党清完了。周岩说，三天清剿，击毙47人，俘虏32人，投降18人。参谋部彻底换血。

核心成员呢？

韩柏的三个心腹——张茂、李越、王贵——全部击毙。张茂是在叛乱当夜被林霜暗杀的。李越是在清剿时拒捕被杀。王贵投降了，但审查时发现他身上有游戏世界的诅咒标记——一种远程通讯手段。他一直在给游戏世界传递情报。

处理了？

审完就处决了。周岩的语气平淡，叛国罪。warti条款。不需要审判。

刘明没有评价。战时法律就是这样。烽火城是前线，叛国者没有第二次机会。

还有一件事。周岩看着刘明，你之前报告的地下异常震动——是什么情况？

——

刘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去深渊裂谷方向检修远程设备时，发现裂谷内部的能量波动确实在增强。但不是地震——是封印的能量在泄漏。

封印泄漏？周岩的眉头皱紧了，严重吗？

中等程度。泄漏量在可控范围内，但如果放任不管会逐渐恶化。刘明的语气像是在做技术报告，我检查了裂谷外围的设备，没有发现结构性损坏。建议增加监测频率——从每周一次改为每天一次。

他没有提封印加固的事。没有提碎片。没有提与父母的对话。

一个机械师不应该知道这些。

你下去检修了多长时间？周岩问。

约三十个小时。主要是在排查远程弩机的线路故障——北段城墙塌了之后，地下线路被挤压变形，排查比较耗时。

周岩看了他两秒。

你的检修报告呢？

刘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报告——他提前准备好了。上面详细记录了检修的设备编号、故障原因、处理方式。字迹工整，内容专业，完全符合一个优秀机械师的水准。

周岩翻了翻，点点头。

行。做得不错。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大战期间后勤维修连的表现——你们连长给你评了。

谢谢副指挥。

别谢我。你连长评的。周岩吐了口烟，不过刘明，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岁。七十五级机械师。一转。周岩看着他，你的等级……在大战期间涨了不少？

刘明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战后经验结算。我之前一直在后勤，没怎么上前线，但弩机操作和设备抢修也有经验。大战期间我负责维修的几台弩机击杀了不少魔兽，经验分润到我身上——加上战后的全员经验加成，就升了几级。

这套说辞他早就想好了。烽火城的防御弩机是远程武器，操作者可以获得击杀经验分润。作为维修人员，他在技术上有权获得一部分经验——这是合理的。

周岩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行。回去吧。后面可能还有任务。

刘明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出石屋。

——

走出石屋的瞬间，他的普通机械师面具松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穿过街道，走向C区宿舍楼。

路上遇到了赵铁柱。

这家伙的右肩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轻便的固定支架。他正蹲在路边，用左手费劲地系鞋带——右手还不太灵活。

明哥！我正找你！

你的手——

医生说再养一周就差不多了。赵铁柱站起来，咧嘴一笑，周副指挥说要在全城搞一次战后总结大会。后天。所有连级以上军官和有功人员参加。

有功人员？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被评了啊！后勤维修连就你一个！赵铁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左手），而且明哥，你知不知道，这次大战你表现特别好——

我就修了个弩机。

别谦虚！那几台弩机可是关键！北门要是没有弩机压制，魔兽冲进来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刘明没有纠正他。弩机的精准射击——那些在关键时刻命中魔兽弱点、为防线争取喘息时间的神来之笔——确实有他的暗中操作。但赵铁柱不知道。

在赵铁柱眼里，刘明就是个技术不错的机械师，运气好修了几台关键弩机。

很好。老六就是要让别人觉得是运气好。

对了，赵铁柱压低声音，林霜姐回来了。

从深渊裂谷？

嗯。她带暗影小队去侦查的。回来之后直接去找周副指挥了，汇报了什么不知道。但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脸色不好。

刘明心里一动。林霜去深渊裂谷侦查——如果他加固封印时留下了痕迹，以林霜的感知能力，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她说什么了？

没说。她那个人你也知道，嘴比蚌壳还紧。赵铁柱耸耸肩，不过她说了一句话——深渊裂谷的局势比我们以为的更复杂

更复杂。

刘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她说的对。深渊裂谷从来就不简单。

明哥你也这么觉得？赵铁柱挠挠头，我总觉得你们都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想多了。我要是知道什么，还用当机械师？

也是。赵铁柱嘿嘿一笑，那明哥我先走了，去食堂抢饭。今天有肉——据说从后方运来的补给到了。

去吧。

赵铁柱跑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咚咚响。

刘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铁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需要伪装的朋友。虽然赵铁柱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这份纯粹的信任和热血——让他在苟道之路上偶尔能喘口气。

——

刘明没有去食堂。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掏出系统面板。

他需要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六苟系统·战略规划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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