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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黑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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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王子,他的人呢?”

“杀了。一个没留。”乌兰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数,“您还欠我四千两。”

我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他。他接过银票,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林姑爷,胡万财的岛上还有一座铁箱子,我让人搬来了。”

两个骑兵抬着一个铁箱子走过来,放在地上,箱子很沉,草地都被压出了坑。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得很紧。

“钥匙呢?”

“胡万财身上没找到。您自己想办法。”

乌兰带着他的人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草原又恢复了平静。

赵小六从帐篷里钻出来,揉着眼睛。“姑爷,天亮了?”

“亮了。”

他看着地上的布包,脸色白了。“这是——”

“胡万财。乌兰杀的。”我蹲下来,检查铁箱子。锁很结实,撬不开。我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周世安账房先生的那把。插进去,拧了一下,没开。又拧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装满了账本和信。我随手翻了一本,是胡万财跟弗朗西斯科的往来记录。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还有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朝中官员、地方大员、武将、太监,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收受银子的数目。

我的手在发抖。

“姑爷,这是什么?”赵小六凑过来。

“胡万财的账本。还有一份名单。”我把账本和信收进玉佩空间,“这东西,够把半个朝堂拉下水。”

赵小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把胡万财埋了。别让人看到。”

赵小六点了点头,去挖坑了。我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草原染成了金黄色。风停了,鸟开始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胡万财死了。他跑了那么远,躲了那么久,还是死了。不是死在林辰手里,是死在乌兰手里。乌兰不是帮他,是帮银子。八千两银子,买一条命。值吗?值。胡万财的命,不值八千两。但他的账本和名单,值八万两,八十万两,八百万两。

我翻身上马,往南走。赵小六跟在后面,两人一马,在晨光中慢慢前行。身后,胡万财的坟堆上压了几块石头,没有墓碑,没有名字。风吹过,石头纹丝不动。

回到营地,铁头正在收帐篷。他看到我,点了点头,没问话。他的人已经把黑风押走了。黑风被关在马背上,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瞪得很大。

“铁头,黑风你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去给孟老板。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

我点了点头。铁头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人走了。黑风被绑在马背上,像一袋货物,颠簸着远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赵小六站在我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姑爷,您说孟庆山会杀黑风吗?”

“不会。他有用。”

“什么用?”

“证人。黑风知道胡万财的事,知道弗朗西斯科的事,知道孟庆山自己的事。孟庆山不会杀他,也不敢杀他。杀了,就没人替他作证了。”

赵小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们骑马南下。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京城的轮廓。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黄的光,像一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城门关着,进不去。我们在城外住了一夜,天亮才进城。

苏清鸢在月亮门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肚子比走的时候大了不少,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她看到我,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胡万财呢?”

“死了。乌兰杀的。”

她沉默了一下,走过来,帮我解开披风的带子。“周世安到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福伯把他安排在城东的客栈里。他带着一箱子账本,说要亲手交给你。”

“他身体怎么样?”

“不好。老了,病了,一路颠簸,差点没了半条命。”苏清鸢看着我,“林辰,他说他想见你。见了你,把账本交了,他就走。”

“去哪儿?”

“回乡。他说,二十年前跑出来的地方,他该回去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周世安,你跑了二十年,终于回来了。你带着账本,带着真相,带着林家最后一块拼图。你来了,林家的事就彻底了了。你了了,我就安心了。

“清鸢,我去见他。”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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