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胡万财的踪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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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要多少?”
“一万两。少一分都不行。”
亲信划着小船回去了。等了半天,他又划着船过来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乌兰可汗,胡老板说了,一万两就一万两。但他没有那么多现银,能不能用货抵?”
“什么货?”
“绸缎。苏家的绸缎。他手里还有一批,值五千两。”
乌兰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乌兰对那个亲信说:“不要货。只要银子。没有银子,就用人头抵。”
亲信的脸白了。他划着小船回去,再也没有出来。
第五天,湖心岛上断粮了。
乌兰坐在湖边,啃着一只羊腿,满嘴流油。“林姑爷,您说胡万财还能撑几天?”
“三天。”
“三天?”乌兰笑了,“他撑不了三天。您信不信,明天他就得出来?”
第二天,胡万财果然出来了。他不是走出来的,是被他的亲信绑着出来的。十几个亲信用小船把他运到岸边,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胡万财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像一条快要死的狗。
“乌兰可汗,胡万财交给您。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乌兰看了看那些亲信,又看了看胡万财。“你们走吧。”
亲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胡万财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满是绝望。
乌兰蹲下来,拍了拍胡万财的脸。“胡老板,您也有今天。”
胡万财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像是认命了。
乌兰站起来,看着我。“林姑爷,人交给您。银子呢?”
我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四千五百两,递给他。他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林姑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乌兰带着他的人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草原又恢复了平静。赵小六站在我旁边,看着地上的胡万财。“姑爷,他怎么办?”
“搜。”
赵小六蹲下来,在胡万财身上摸索。摸了一会儿,从他怀里摸出一本账册和一份名单。账册很厚,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边。名单是一张薄纸,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姑爷,就这些。”
我接过账册和名单,翻了翻。账册上记录了胡万财跟弗朗西斯科的每一笔交易,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名单上写着朝中官员的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收受银子的数目。
我的手在发抖。
“姑爷,您没事吧?”赵小六看着我。
“没事。”我把账册和名单收进玉佩空间,“把他带回去。别让他死了。”
赵小六叫了几个护卫过来,把胡万财抬上马背。胡万财闭着眼,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回到营地,天已经快黑了。我把胡万财关在一个帐篷里,派人看守。赵小六端了一碗粥进去,胡万财没喝,看着帐篷顶,眼睛一眨不眨。
“胡万财,你知道你活不了。”我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林姑爷,您杀了我,也救不了林家。”
“我没想救林家。林家的事已经翻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抓我?”
“因为您欠苏家的。五条人命。五千两货。您还了,我就放您走。”
胡万财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林姑爷,您比我还会做生意。行,我认了。您要我怎么还?”
“写下来。把您跟弗朗西斯科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写清楚了,我放您走。写不清楚,您就死在这里。”
胡万财沉默了。他拿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人生最后一顿饭。喝完了,放下碗,看着我。
“给我纸笔。”
赵小六拿来纸笔,放在他面前。胡万财坐起来,趴在毯子上,开始写。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写字帖。写到一半,他停下来,抬起头。
“林姑爷,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弗朗西斯科合作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把生意做大。大到大靖装不下我。大到皇上都不敢动我。”他低下头,继续写,“我做到了。我死了,也值了。”
他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把厚厚一沓纸递给我。“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他写得很详细,从第一次见到弗朗西斯科到最后一次交易,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把名单上的人名、官职、收受银子的数目,都写在了纸上。
“胡万财,您知道这份东西交上去,多少人会掉脑袋吗?”
“知道。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都快死了,还管别人死活?”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面具。面具底下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赵小六,把他带下去。别让他跑了。”
“是。”
赵小六叫了两个护卫进来,把胡万财架走了。胡万财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草原上的日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草原染成了金黄色。风停了,鸟开始叫。新的一天,开始了。胡万财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账册和名单的事,才刚刚开始。这些东西,够把半个朝堂拉下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我知道,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死人。死人了,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