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归途惊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小六的脸色白了。“姑爷,周世安——”
“还活着。”我跳下马,蹲在地上看脚印。地上有血迹,一滴滴的,往镇外延伸。“他受伤了,有人追他。周三,你跟我走。赵小六,你带人在镇上搜。”
赵小六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我跟着血迹,一路追出镇子。血迹在镇外的一条小路上拐了个弯,通向一座破庙。庙不大,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黑漆漆的房梁。庙门口长满了草,枯黄枯黄的,被风吹得沙沙响。
周三拔出刀,挡在我前面。“林姑爷,您在我后面。”
我推开他的刀。“他在等我。不会杀我。”
我走进破庙。庙里很暗,只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照下来的光,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亮块。周世安靠在墙角,衣裳被血浸透了,脸白得像纸。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着我。
“林……林姑爷?”他的声音像蚊子叫,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
“您怎么来了?”
“来接你。”
周世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手在抖,像风中的落叶。“林姑爷,我对不起林家。我对不起您爹。我跑了二十年,把林家的财物都花光了。我不是人。”
“过去的事,不提了。你还能走吗?”
周世安摇了摇头。“我跑不动了。林姑爷,您走吧。别管我了。孟庆山的人还在追我。您带着我,跑不掉。”
周三从外面进来,蹲下来,检查周世安的伤口。手臂上被砍了一刀,皮肉外翻,骨头都露出来了。血还在流,把地上的土都染红了。
“林姑爷,他这样子,走不了。得先包扎。”
“包扎来不及了。孟庆山的人随时会到。”我看着周三,“你背他。我断后。”
周三犹豫了一下。“林姑爷,您——”
“别说了。快走。”
周三把周世安背起来,周世安疼得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周三咬着牙,背着他往后门走。我跟在后面,拔出刀,眼睛盯着庙门口。
果然,还没走出后门,庙门口就传来了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孟庆山的人到了。
“林姑爷,您先走!”周三吼了一声,背着周世安冲出了后门。
我没有走。我站在破庙里,等着那些人进来。
第一个人冲进来,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一刀砍过去,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枯草。第二个人冲进来,踩着火把,火把滚到一边,火势蔓延开来。
庙里越来越亮。不是火光,是外面的天光。天快黑了,但还没黑透。第三个人冲进来,第四个人,第五个人。我被围在中间,左躲右闪,手臂被划了一道,血涌出来,热乎乎的。
但我不能倒下。倒下,周三和周世安就活不了。
我杀红了眼。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不知道挡了多少刀。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被火光映得通红。
外面忽然传来喊声。不是孟庆山的人,是赵小六。他带着护卫赶到了,从外面杀进来。孟庆山的人慌了,有的逃跑,有的被砍翻,有的跪地投降。
赵小六冲到我面前,扶住我。“姑爷,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一阵阵发冷。“周世安呢?”
“周三背着他往南边去了。他说他知道一条小路,能绕过孟庆山的人。”
“去找他们。”
赵小六带着人追了出去。我靠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臂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但我不能停。周世安还没安全,我还不能倒下。
不一会儿,赵小六回来了,周三跟在他后面,背上还背着周世安。周世安闭着眼,脸色比刚才还白,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姑爷,周三说,前面就是京城的地盘了。孟庆山的人不敢追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周三面前。“周三,谢谢你。”
“林姑爷,您别谢我。我欠您的。”周三把周世安放下来,扶着他靠在墙上。“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前面就是京城,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手上沾了血,进不了京城。靖王在庄子上,我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走。”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姑爷,您保重。”
“你也是。”
他走了。我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赵小六站在我旁边,扶着周世安。“姑爷,咱们怎么办?”
“回京。七月十五之前,一定要到。”
七月十四那天傍晚,我们终于到了京城。城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我们这一队疲惫不堪的人马。周世安坐在马背上,被赵小六扶着,脸白得像纸,但眼睛睁着,看着京城的城墙。
“林姑爷,我二十年没来京城了。变了好多。”
“人也在变。您不也在变吗?”
周世安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打算过林家的账,曾经捧过林家的银子,曾经颤抖着写下那一笔笔不清不楚的账目。现在,它们空了。什么都没了。
“林姑爷,明天我把账本交给您。林家的事,该了了。”
“不急。您先养伤。”
周世安摇了摇头。“不急不行。我怕我等不到明天。”
我看着他,他没有看我。他看着京城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