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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十年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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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抬起头,想了想。“因为他想看看,林姑爷的儿子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还有呢?”

“还有——他想让我在大靖待十年。十年后,我回西洋,替苏家卖绸缎。这样,苏家的货就不用经过中间商了。价钱更低,卖得更好。”

苏清鸢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愿意在大靖待十年?”

“愿意。我爹说,大靖是我的第二故乡。”

“你还没来,他就知道?”

“他猜的。他说,我来了就不想走。他猜对了。”

苏清鸢笑了。“你爹是个聪明人。”

“他是我爹。”

林辰从里间出来,手里抱着林念苏。孩子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小弗朗西斯科的金发。他伸出手,想去抓。小弗朗西斯科没有躲,让他抓。孩子抓了几根,往嘴里塞,苏清鸢赶紧抢出来,瞪了孩子一眼。

“不能吃。”

孩子嘴一扁,要哭。林辰把他举高高,他不哭了,咯咯笑起来。小弗朗西斯科看着孩子,也笑了。

“林姑爷,念苏长得像您。”

“像他娘。”

“像您。”小弗朗西斯科很认真,“眼睛像您。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穿人心。”

林辰看着小弗朗西斯科。“你爹教你的?”

“不是。我自己看的。”

林辰把林念苏放下来,孩子站在他腿上,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着。他站得很稳,腿不抖了。

“念苏,叫叔叔。”

孩子看着他,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不是“叔叔”,不是“爹爹”,只是一个声音。但小弗朗西斯科很高兴。

“他在叫我。”

“他在叫他自己。”苏清鸢笑了。

夜深了。小弗朗西斯科走了,林念苏也睡了。苏清鸢坐在摇篮边,轻轻摇着。林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林辰,你说十年后,念苏真的会跟小弗朗西斯科比一场吗?”

“会。”

“比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比什么,念苏都不会输。”

“你这么信他?”

“他是我儿子。”

苏清鸢笑了。“你这个人,永远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信他。”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桂花树的叶子落光了,枝头光秃秃的,但月光照在枝丫上,像镀了一层银。林辰看着那些枝丫,想起了十年前。十年前,他在柴房里醒来,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他盯着那个方块看了很久,心里想,总有一天,他要从那个方块里走出去。他走出去了。他不仅自己走出去了,还带着苏清鸢,带着林念苏,带着赵小六,带着春兰,带着赵念苏,带着小弗朗西斯科。他带着一群人,走在一条路上。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林辰,你在想什么?”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十年前。”

“想你刚来苏家的时候?”

“嗯。那时候我住在柴房里,穿着破衣裳,吃着冷饭,喝着凉水。苏浩打我,刘翠花骂我。你从门前经过,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清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那时候我不懂事。”

“你不是不懂事。你是不敢懂事。苏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要是对我好,他们会说你闲话。”

“那你恨我吗?”

“不恨。你给我的药膏,我留了三年。瓶子都空了,没舍得扔。”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林辰,你这个人,什么都留着。”

“该留的留,不该留的扔。你该留。”

苏清鸢靠在他肩上。窗外,月亮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还没开始。但林辰知道,这一天会很好。

他吹灭了灯,躺在苏清鸢旁边。林念苏在梦里笑了,嘴角微微翘着,像一朵刚开的花。苏清鸢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抚摸什么。林辰握住她的手,闭上了眼。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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