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陈怀远的冤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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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把陈怀远当年的案卷翻了个底朝天。刑部的存档、兵部的调令、边关的军饷账目,他一样一样地查,一件一件地对。苏清鸢帮他整理材料,赵小六帮他跑腿,福伯帮他打听消息。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东厢房的桌上堆满了纸张,摞起来比人还高。
福伯从边关带回了一条关键线索。当年孙德彪贪墨军饷的账目,并没有全部销毁。有一个账房先生留了一份副本,藏在老家的墙洞里,一藏就是十年。那人不敢告发,也不敢销毁,就这么藏着,藏到他病死了,他的儿子也不知道墙洞里有什么。福伯花了半个月找到了那个儿子,又花了半个月说服他把账本交出来。那儿子不识字,不知道这些纸上写的是什么,但看到福伯带来的银子,犹豫了三天,还是把账本从墙洞里掏了出来。
账本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张泛黄,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洞,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关键的几笔还在。每一笔军饷的去向,经手人是谁,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
林辰把账本翻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够了。这些证据,足够给陈怀远翻案了。”
苏清鸢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抄写一份材料。她抬起头。“你打算怎么递上去?直接找刑部?”
“不急。先找靖王以前的人。”
靖王虽然死了,但他在朝中还有一些旧部,官职不高,但分布在刑部、兵部、都察院各处。他们不敢替靖王说话,但替一个被冤枉的游击将军翻案,还是愿意出力的。林辰通过周先生——靖王以前的幕僚——联系到了刑部的一个主事,姓刘,四十来岁,瘦削寡言,做事谨慎。刘主事看了林辰带来的证据,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了一句:“证据够。但孙德彪是总兵,能动他的人不多。”
“需要谁才能动他?”
“至少需要三品以上的官员出面弹劾。孙德彪在朝中有靠山,一般人不敢碰他。”
林辰想了想。“如果让都察院的御史出面呢?”
“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不需要实证。但要有实证,才能定罪。”刘主事看着桌上的账本。“你这些证据,够定罪了。但谁来递?”
林辰回到苏府,把刘主事的话告诉了苏清鸢。她听完,放下笔。“都察院的御史,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就找认识的。”
林辰去找了王侍郎——不,王尚书。刑部的王尚书,当年林家翻案的时候帮过大忙。王尚书看了账本,脸色很不好看。“孙德彪,这个人我知道。他在边关经营了十几年,手下两万精兵,朝中不少人都受过他的好处。你要动他,得做好被他反咬一口的准备。”
“我不怕他反咬。他咬我,我就把他的账本交给皇上。”
王尚书看着林辰,叹了口气。“行。我帮你递。但有一条——你不能对外说是我递的。我还想在刑部多干几年。”
林辰点了点头。
王尚书把陈怀远的案卷和孙德彪贪墨军饷的账本一并递了上去。皇上看了,沉默了很久,没有表态。他把折子留中,既不说查,也不说不查。朝堂上静悄悄的,没人提,没人问,像是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福伯去打听了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姑爷,有风声说孙德彪在活动。他派人进京,给几位大臣送了不少银子,让他们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
“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说话。但他把折子留中,本身就是态度。他不想动孙德彪。”
苏清鸢的手指停在账本上。“你的折子白递了?”
“不白递。皇上知道了,就够了。他知道了,孙德彪就不敢太放肆。”林辰站起来,走到窗前。“陈怀远的事,不急。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几个月。”
陈怀远知道林辰在替他翻案,每天教完赵铮,就坐在院子里看天。他不问,不催,不打听。赵小六问他怎么不着急,他说:“急什么?林姑爷说了会办,就会办。我等着。”
赵铮练武更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跑半个时辰,再扎马步练拳。陈怀远教他的那套杀招,他练了不下千遍,手掌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林念苏也跟着练,赵铮扎马步,他也在旁边扎,赵铮打拳,他也在旁边比划。他扎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坐在地上喘气,但歇一会儿又爬起来接着练。
“念苏,你又不当兵,练这个做什么?”赵小六问他。
“我要保护赵铮哥。”林念苏奶声奶气地说。
赵小六哭笑不得。“赵铮比你大七岁,还用你保护?”
“用。他打仗,我保护他后背。”
赵小六愣住了。他蹲下来,看着林念苏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没有一丝闪烁。“小少爷,谁教您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赵小六站起来,转身去了东厢房,把这话学给林辰听。林辰听完,放下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扎马步的林念苏。孩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腿在发抖,但没有坐下。
“这孩子,比他爹强。”赵小六在旁边感慨了一句。林辰没有接话,嘴角微微翘着。
孙德彪的事在朝堂上悬了两个月,始终没有下文。皇上不提,大臣不问,刑部不查,都察院不纠。事情像是被一团棉花裹住了,闷声不响,谁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陈怀远等得有些焦躁,教拳的时候走了几次神,赵铮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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