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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海天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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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在想他。”

林念苏点了点头,小手抓住赵铮的耳朵,往前一指。“再跑一圈!”

赵铮又跑了一圈。春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赵小六从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

“又哭了?”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赵小六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说眼睛进沙子。”他把手搭在春兰肩上,两人并肩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孩子。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地毯。林念苏从赵铮肩上跳下来,蹲在地上捡落叶,捡起一片黄的,又捡起一片黄的,两只小手捧得满满的,举到赵铮面前。

“赵铮哥,你看!像金子!”

赵铮蹲下来,看着那些叶子。叶子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嗯。像金子。苏家以后会有很多金子。念苏,你长大了,苏家的金子都是你的。”

林念苏摇了摇头。“我不要金子。我要赵铮哥。”

赵铮愣了一下。“要我做什么?”

“陪我玩。”

赵铮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林念苏的头。“好。陪你玩。”

苏清鸢站在东厢房窗前,看着这一幕,把手搭在林辰肩上。“林辰,你说念苏以后真的会当将军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赵铮呢?”

“赵铮会。他是块当兵的料。”

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你舍得?”

“舍得。他是赵小六的儿子,也是苏家的人。苏家的人,有出息是好事。”

苏清鸢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两个孩子的背影。

陈怀远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兵书。他走到赵铮面前,把书递给他。“这是我在边关的时候用的兵书。现在用不上了。送给你。”

赵铮接过兵书,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上面写着一行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师傅,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学。学不会就问。问不到就自己琢磨。”陈怀远看着他。“赵铮,你不是想当将军吗?将军不光要会打架,还要会读书。不读书,当不了好将军。”

赵铮把兵书抱在怀里。“师傅,我会好好读的。”

陈怀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夜里,月亮很圆,很亮。赵铮坐在台阶上,借着月光翻那本兵书。林念苏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赵小六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他。

“喝吧。你娘炖的。”

赵铮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兵书。

“看得懂吗?”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的问姑爷。姑爷读书多。”

赵铮点了点头。

赵小六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看着天上的月亮。“赵铮,你小时候,我想让你接我的班,当大总管。没想到你要当将军。”

“爹,您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赵小六顿了顿,“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上了战场,回不来。”

赵铮放下碗,看着赵小六。“爹,我会回来的。我答应过念苏,要保护他。不回来,怎么保护?”

赵小六看着他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不是倔强,是责任。他伸出手,摸了摸赵铮的头。“好。爹信你。”

夜深了,赵小六回了屋,赵铮还坐在台阶上。他翻完了那本兵书,虽然有一半没看懂,但他把每一页都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月亮打了一套拳。风从他的拳锋划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收势站稳,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一颗,是福伯星。

“福伯,我会好好练的。您在天上看着。”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答。

林辰站在东厢房窗前,没有睡。苏清鸢已经睡了,林念苏也睡了。他没有睡,看着院子里的赵铮,看着他对着月亮打拳,看着他对着星星说话。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从柴房里醒来,一无所有。现在他有苏清鸢,有林念苏,有赵铮,有赵小六,有春兰,有陈怀远。他有苏家。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翻开账本。账本的第一页写着——“大靖历二十八年,苏家铺子一百三十间,织机七千台,匠人六千个,钱庄存款过两千万两。北边商路稳固,南边海路畅通。苏家,稳如泰山。”

他合上账本,吹灭了灯。

窗外,月亮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还没开始。但他知道,这一天会很好。

第十一卷·海天之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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