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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远航前的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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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的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苏家平静的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了每一个角落。

林辰把信看了三遍,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赵小六。“从今天起,苏家要造船。不是近海跑的小船,是能跑到西洋去的大船。”赵小六愣了一下,“姑爷,咱们从来没造过船。苏家的生意都在陆上,海上那套,咱不懂。”“不懂就学。弗朗西斯科能学会大靖的规矩,苏家也能学会西洋的船。”

赵小六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辰的眼神,咽了回去。他跟了林辰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林辰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造船的事在苏府炸开了锅。老掌柜们议论纷纷,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私下找到苏清鸢,让她劝劝林辰。苏清鸢坐在东厢房窗前,手里拿着针线,头都没抬。“他说了算。你们听他的就是了。”

老掌柜们碰了一鼻子灰,散了。

林念苏趴在桌沿上,听大人们说话,眼睛亮晶晶的。赵铮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赵铮哥,苏家要造船了。”

“听到了。”

“你说船能造好吗?”

“能。姑爷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林念苏笑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踮着脚尖找西洋的位置。地图很大,他个子小,够不到上面,赵铮走过来把他抱起来。林念苏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天津港出发,穿过南海,绕过南洋,一直划到地图的边沿。

“这里就是西洋。弗朗西斯科叔叔的家。”

赵铮看着那条线,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西洋有多远,但他知道,苏家的船要开过去了。

造船的选址在南边的港口,一个叫泥螺湾的小渔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穷得叮当响。林辰买下了一大片滩涂,盖了船坞,修了栈桥,从京城调了银子过来,又从福州、泉州请了几十个老船匠。赵小六负责监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到工地上盯着,天黑才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姑爷,咱们请的这些船匠,只会造近海的船。西洋的大船,他们没造过,心里没底。”赵小六站在东厢房门口,脸上全是灰,衣裳上沾着木屑和油漆。

“那就请会造的人。写信给弗朗西斯科,让他派几个工匠来。”林辰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写好的信,递给赵小六。“送去驿站,走加急。”

赵小六接过信,转身跑了。

弗朗西斯科的回信来得很快,比预计早了半个月。信中说工匠已经出发,一共六个人,领头的是他手下最好的造船师,叫安德森。信的末尾又提了一次股份的事,语气比上次委婉了一些:“林姑爷,股份的事,我们再商量。不急。”

林辰看完信,对苏清鸢说:“他不急了。看来西洋那边的事,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你不怕他反悔?”“他不敢。他需要苏家的绸缎,苏家也需要他的船。我们是互相需要。”

两个月后,安德森带着五个工匠到了泥螺湾。安德森五十多岁,金发已经花白,满脸络腮胡子,挺着个大肚子,走路像只企鹅。他不会说汉语,只会说洋话,交流全靠翻译。翻译姓白,是安德森的随行人员,在西洋学过汉语,说得不算流利,但能听懂。

安德森看了苏家正在建造的船,摇了摇头,用洋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活像个指挥家。白翻译脸色发白,转述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林姑爷,安德森先生说,你们的船不行。龙骨太薄,帆太小,船舱太浅,经不起大洋上的风浪。这样造出来的船,走不到南洋就会散架。”

赵小六的脸当场就黑了。“我们请了最好的船匠,花了上千两银子,你说不行就不行?”

安德森听不懂赵小六的话,但看得懂他的表情。他没有生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图纸很大,上面画着一艘船的剖面,每一个部件都标了尺寸,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安德森指着图纸说了一大串,白翻译在旁边翻译:“这是西洋远洋船的图纸。龙骨要用铁力木,帆要用双层帆,船舱要加深,船底要包铜皮。这样造出来的船,才能跑远洋。”

赵小六看着那张图纸,半天没说话。他看不懂洋文,但他看得懂图纸上的数字——那艘船比苏家正在造的大一倍。

林辰看着图纸,沉默了很久。“安德森先生,如果按照你的图纸重新造,需要多少银子?多少时间?”

安德森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一年。”

赵小六倒吸一口凉气。三万两,够苏家开三间新铺子了。造船又不是做生意,船造好了能不能赚钱还两说,投这么多银子进去,万一打了水漂怎么办?

“姑爷,您再想想——”

“不用想了。”林辰站起来,走到安德森面前,伸出手。“安德森先生,按照您的图纸造。银子的事,我来解决。时间的事,您来保证。”

安德森握住林辰的手,笑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林姑爷,好!”

赵铮站在工地旁边,看着那艘正在建造的大船。龙骨已经铺好了,从船头到船尾,一根巨大的铁力木,笔直笔直的,像一条趴在地上的巨龙。船匠们爬在龙骨上刨木头,刨花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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