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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别亦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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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远在边关的日记越写越厚,纸张用完了。他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纸,边关不产纸,最近的纸铺在三百里外的县城。他把字写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这样一页纸能写更多的东西。他在日记里写沈芸今天换了一件新衣裳,青色的,像春天的嫩芽。她在营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用手拢了拢。他在日记里写她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低头磨箭的样子。

他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这本日记,怕被人发现,更怕被她发现。他暗恋沈芸,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不会说出口,永远不会。

赵铮在城墙上站岗,沈芸端着热汤走上来,每天如此,风雪无阻。

“赵铮,喝汤。今天风大,冷。”

赵铮接过碗,一口喝完,把空碗还给她。“谢谢。”

沈芸接过碗,没有走。“赵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打完仗以后?”

“没有。”

“那你现在想想。”

赵铮沉默了一下。“守着边关。守到守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回京城。种菜。”

沈芸笑了。“你种菜?你连草都分不清。”

赵铮没有反驳。他看着远处的草原,草原上已经有了一丝绿意。

“沈芸,你别等了。”

沈芸的笑容收了收。“我说过,等不等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她端着空碗,转身走下城墙。

赵铮看着她的背影,风吹着她的衣裳,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春天来了,雪化了,树绿了。京城的桂花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边关的草原上也泛起了青色,风吹草低,牛羊开始出来吃草。林念苏和安娜的距离还是那样,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线,一直在延伸,却始终没有交汇。

林念苏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他每天送桂花糕,送到安娜的抽屉里装不下了,她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他怕问多了她烦,问少了自己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娜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了。他明明已经说了喜欢她,也每天送桂花糕,还要怎样?可是她心里的那个洞,不是桂花糕能填满的。她不知道是什么能填满,也许什么都填不满。也许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他的。

夜里,林念苏一个人坐在东厢房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赵铮说过的话,“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心里有她?”他说了,安娜还是这样。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娜的屋里灯还亮着。她坐在桌前,手里攥着沈芸的信,信纸被她的汗浸得有些皱。沈芸在信中说:“春天来了,草原上的花快开了。安娜妹妹,你那边呢?花开了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林念苏送的那枚银戒指,戒面上的兰花歪歪扭扭。她看了很久,没有摘下来。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她伸出手让月光落在戒指上,银的光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像冬天的霜。她握紧拳头,把戒指藏进掌心里。掌心的温度慢慢把银捂热,那点微弱的暖意隔着皮肤渗进骨头里。她忽然有点想哭,但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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