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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春风不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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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射箭。射得真好。”

沈芸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练了这么久,总算能射中靶心了。你是来找赵铮的?”

“送公文。”白明远顿了顿。“沈姑娘,你每天都练箭,是为了什么?”

沈芸没有回答,把弓挂回架子上,拿着箭壶走了。白明远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沙子迷了眼。他揉了揉,视野模糊,她的背影也模糊了。

安娜的洋货铺出了件事。一个西洋商人带了一批假怀表来推销,说是在西洋很畅销,价格便宜,利润高。安娜把怀表拿起来仔细端详,做工粗糙,机芯是铁的,镀了一层铜。她摇了摇头。“苏家不做假货。”那西洋商人不死心,把价格一降再降,降到最后几乎白送。

安娜还是摇头。“你走吧。苏家的铺子不卖假货。”西洋商人恼羞成怒,临走时撂下一句话:“苏家的船队,以后别想靠西洋的岸了。”安娜没有理他,把账本翻到下一页。那商人走后,她在门口站了很久,风吹得她的辫子轻轻飘起。她知道这不是恐吓,黑旗商行不会善罢甘休,船队迟早会出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天夜里,她写了一封信给林念苏——不是情书,是正事。她把西洋商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写在信上,末尾加了一句:“念苏,船队的事你要小心。黑旗商行不会善罢甘休。”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她把信折好,没有封口,让春兰送过去。

春兰接过信,叹了口气。“安娜姑娘,你亲自送过去不行吗?几步路的事。”安娜摇了摇头。春兰没有再劝,拿着信走了。

林念苏收到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把生意上的事写在前面,关于船队的提醒写在中间,末尾那句“你要小心”写得特别小,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好几封安娜写的信,每一封都是关于生意的。

他回了一封信,也是关于生意的——船队的事他会处理,西洋的航线他正在找新的合作伙伴,让安娜别担心。信的末尾写道:“安娜,你也要小心。有事找我。”他把信折好,让赵小六送过去。

赵小六拿着信,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林念苏。“小少爷,你们俩这样写信,不累吗?住这么近,见个面说句话的事。”

林念苏没有接话。赵小六叹了口气,拿着信走了。春兰在门口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摇了摇头,把信送进洋货铺。安娜接过信,拆开,看完,折好,放进抽屉里。

两个人还是老样子,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仿佛谁先迈出去,谁就输了。他们输不起,因为赢的代价太小了。

边关的月亮升起来了,赵铮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沈芸端着姜汤走上来,每天如此,风雪无阻。她已经不再问他要不要喝了,直接放在城墙上,转身就走。今天她放下碗,却没有走。

“赵铮,你知道吗?安娜给我写信了。她说念苏跟她说‘心里有你’了。”沈芸的声音很轻。“她都等到了,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赵铮端起碗,喝了一口。“沈芸,你别等了。”

“我说过,等不等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沈芸转过身看着他。“赵铮,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赵铮放下碗。

“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永远不可能?”赵铮没有回答。沈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的眼泪掉下来了,转身走下城墙,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赵铮站在城墙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

白明远在营帐里写日记,听到脚步声,从帐缝里往外看。沈芸跑过去,跑得很快,像在躲避什么。他放下笔,想追出去,刚站起来又坐下了。他有什么资格追?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重新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她又哭了。我还是没有走过去。”

风吹过来,帐帘翻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行字上。墨迹未干,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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