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春山可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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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站在东厢房窗前看着院子里绣花的安娜,嘴角微微翘着。赵小六从账房出来,看到他站在那儿发呆,走过去。“小少爷,您看什么呢?”
“看花。”
“花有什么好看的?”
林念苏没有回答。赵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安娜坐在桂花树下低头绣花,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赵小六笑了笑,转身回了账房,对春兰说:“念苏那小子,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站在窗前看人,一看就是半天。”春兰正在和面,头都没抬。“遗传。”
边关的春天来得晚,但终究来了。草原上的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沈芸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那片花海,风吹过来花香扑鼻。赵铮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在她旁边勒住缰绳。
“沈芸,你伤好了吗?”
“早好了。”
“那就好。”
沈芸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赵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守着边关。守到守不动为止。”
“然后呢?”
赵铮沉默了一下。“然后的事,然后再说。”
沈芸没有说话,打马冲了出去。马跑得很快,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赵铮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白明远站在营门口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他看到的不是草原,不是花海,不是沈芸骑着马飞驰的身影。他看到的是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一张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字条,一个藏在日记本里不能说出口的名字。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回了营帐。
京城和边关,隔着千山万水。千山万水之间,有人和好了,有人还在等,有人把心事写在日记本里,有人把秘密锁在铁匣子里。春风不分远近,该吹的地方都吹到了,但有些人心里那块冰,一整个春天都没有化开。
林念苏站在窗前,安娜坐在树下,沈芸骑在马上,赵铮站在城墙上,白明远趴在桌上写信。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他们的心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安娜绣完最后一针,把绣布举起来对着月光看。牡丹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花了。她笑了,把绣布叠好,放在桌上,起身往东厢房走。林念苏还站在窗前,看到她走过来,嘴角微微翘起。
“念苏,你看我绣的花。”
林念苏接过绣布看了一眼。“好看。”
“你又敷衍我。”
“真的好看。比以前好多了。”
安娜看着他的表情,不像在敷衍,满意地把绣布拿回来,叠好揣进袖子里。“以后你的衣裳破了,我帮你绣。”林念苏点了点头。“好。”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春天还没走,夏天还没来。一切都刚刚好。
第十二卷·长风万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