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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白明远的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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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六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管了半辈子账,从没想过这种问题。他看着宋景行,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是聪明,是眼界。他见过的人多了,聪明的一大把,有眼界的凤毛麟角。

白明远的第三卷写到了宋景行。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人,写他是宋明远的儿子,还是写他是苏家的账房先生?写他眼里的恐惧,还是写他心里的希望?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纸篓里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最后只留下一行字:“宋景行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花。他想起娘还在世的时候。娘说,桂花的香气能让人忘记烦恼。他不知道娘说的对不对,但他闻着这香气,心里确实没那么难受了。”他把这行字看了三遍,没有撕,留了下来。

夜里,白明远在书房里誊写手稿。春兰端了夜宵进来,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桌角。白明远说谢谢,春兰说不客气,却没有走。她站在桌边,看着白明远写字。

“白先生,你写的这些,以后真的能印成书?”

“能。第一本已经印了,第二本也印了。这是第三本。”

春兰拿起一张手稿,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我不认识几个字。但我知道,你写的是好东西。”

白明远抬起头,看着她。“春姨,您怎么知道?”

“因为赵小六看你的书,看得饭都不吃了。他那人嘴刁,书也刁。能让他不吃饭的书,一定是好书。”

白明远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写。春兰看了他一会儿,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宋景行从账房回来,路过白明远的书房,看到灯还亮着,敲了敲门。

“白先生,还没睡?”

“没。进来坐。”

宋景行走进去,在白明远对面坐下。他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手稿,问了一句:“白先生,你写这些,不怕得罪人?”白明远的笔停了一下。“得罪谁?”

“海盗。洋商。还有我爹。”

白明远沉默了片刻。“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写。有些事,总得有人记下来。”

宋景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文弱书生比他爹勇敢。他爹什么都不怕,因为他觉得什么都压得住。白明远什么都怕,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他不知道哪种更勇敢,但他知道,他更愿意成为后者。

“白先生,你以后会离开苏家吗?”

白明远摇了摇头。“不会。苏家是我的根。根在,树就不会倒。”

宋景行低下头,攥着衣角。他在想,他的根在哪里。在西洋?在京城?还是在那个叫苏家的地方?他不知道。也许他是一棵没有根的树,被风吹到哪里,就落在哪里。但他希望,这次落对了地方。

远处,海面上,宋明远的船正在驶向天津港。宋南笙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眯着眼,想着即将见到的那些人。林念苏,安娜,还有那个叛逃的哥哥宋景行。她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爹不会轻易放过景行,也不会轻易放过苏家。她只是一枚棋子,但她不想当棋子。

船头的旗帜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四个大字——“东方明珠”。宋南笙看着那面旗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那是爹的骄傲,也是爹的枷锁。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打破它。海风很凉,她裹紧了披风,转身走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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