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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内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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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从今天起,苏家所有接触船队信息的人,都要查。不是不信任他们,是不敢信。”

赵小六点了点头。“小少爷,我明白。”

白明远在第六卷中写了一段话,写完后看了很久,没有撕。他把那段话念给安娜听:“信任像一面镜子,碎了就粘不回来了。宋明远要碎的,不是苏家的生意,是苏家的人心。”

安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白先生,这段话写得好。留着。”

白明远点了点头,把那段话留了下来。

一个月后,又一个内鬼被抓。这一次不是账房先生,是一个码头工人,负责记录船队的出港时间。他被抓时,怀里还揣着宋明远的人给他的一百两银子。赵小六把银子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像打雷。“一百两,就卖苏家的命?”那工人哭着说:“六哥,我儿子病了,需要银子救命。我不是人,我对不起苏家。”赵小六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林念苏走进来,看着那工人。他认识这个人,姓张,在苏家的码头上干了八年,装卸货从来没出过差错。他儿子去年生了场大病,苏家还出银子帮他请了大夫。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你儿子病好了吗?”

张工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泪痕。“好……好了。林少爷,谢谢您。”

“好了就行。”林念苏看着他。“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张工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赵小六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少爷,您不该放他走。他回去会告诉宋明远。”

“他回去告诉宋明远,宋明远就知道苏家不缺这五万两银子。五万两买不动苏家的人心。”林念苏的声音很平静。

赵小六没有再说话。

宋明远得知内鬼被抓,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林念苏比我想的聪明。有意思。”他对周先生说:“换一个人。这次不要用苏家的人,用外面的人。不要跟苏家有任何关系。”

周先生低下头。“老板,那个张工人——”

“放他走。他没用。”

周先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宋明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林辰,想起林念苏,想起苏家那一张张脸。他嘴角微微翘起。“林辰,你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不差。但你忘了一件事——人心不是银子能买动的,是把柄。每个人都有把柄。你儿子的把柄,是那个洋女人。你儿媳妇的把柄,是她爹。”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艘大船前,意气风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弗朗西斯科,1888年,南洋。”

宋明远看着照片,笑了。“安娜小姐,你爹的过去,够你喝一壶了。”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锁好。

苏府的日子还在继续。林念苏每天看账、巡铺子、处理船队的事。安娜每天去洋货铺,春兰每天做饭,赵小六每天算账。一切如常,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闷得人喘不过气。

白明远在书房里写第六卷的最后一章。他写道:“南洋的仗打完了,但南洋的事没完。宋明远还在,亨特还在,那些被收买的人还在。苏家的根很深,但宋明远是一把锋利的刀,他要砍的不是树,是根。”写完后,他把笔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很白,很冷。

他想起沈芸,想起边关的风沙,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低下头,继续写。风在窗外呼啸,像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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