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仁心结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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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让小女子一试?”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门口光影处,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素净衣裙的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姿窈窕挺拔,气质温婉娴静,如同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她背着一个半旧的青布药箱,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宁静与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强大力量。她正是数日前,被巡谷弟子在谷外山林中发现、身负轻伤、自称姓柳的落难女子。入谷后,她一直沉默寡言,只做些力所能及的缝补浆洗杂务,存在感极低。
“柳姑娘?”叶璇有些意外,她对此女印象不深,只记得她眼神干净,“你…懂医术?”
柳姓女子微微颔首,步履轻盈地走进静室,声音平和:“略通岐黄。”她没有理会旁人质疑或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病榻前。她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女子的面色、唇色、呼吸的深浅缓急。然后,她才伸出三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拈花般,极其轻柔又极其精准地搭在女子纤细的手腕寸关尺处。
她的神情专注无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的脉动。黛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仿佛有生命般,在脉搏上细微地移动、感受、分辨着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变化。片刻后,她又极其小心地翻开女子的眼睑,观察瞳孔和眼白;仔细查看了干裂的舌苔颜色与质地;甚至托起女子的手,细看了指甲的色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韵律。
良久,她收回手,黛眉微蹙,语速平稳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寒邪束表,郁而化热;热毒炽盛,内陷心包。更兼长途劳顿,水土不服,正气大虚,无力抗邪。邪热灼伤津液,扰乱神明,已伤及心脉根本。此乃‘热入心包’之危候。若再延误,神仙难救。”
她的诊断比王大夫更加具体、深入,直指核心。王大夫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柳姑娘打开她的青布药箱。里面没有华丽的锦盒,只有整齐摆放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各色晒干草药、数十个贴着不同标签的小巧青瓷瓶,以及一套用素色锦缎包裹的针囊。展开针囊,里面是数十支长短不一、细若毫发、闪烁着纯净寒光的金针!每一根都纤尘不染,如同艺术品。
她取出一支长约三寸的细金针,在旁边的炭火盆上极其快速地燎过消毒,动作精准而优雅,带着一种独特的神圣感。
“取上等烈酒一壶,干净白布巾数条,炭火盆保持温热。”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声音依旧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天生的医者领袖。
叶璇立刻命人火速准备。烈酒、布巾、炭盆迅速到位。
柳姑娘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寒星般锐利。她出手如电!
第一针,快如惊鸿,刺入女子头顶“百会穴”,针入半分,轻轻捻动!
第二针、第三针,分取“印堂”、“人中”,手法精妙,深浅不一!
紧接着,数针连发,如同雨打芭蕉,精准刺入女子胸前“膻中”、背后“心俞”、双臂“内关”、双足“涌泉”等数处大穴!认穴之准,下手之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刺入穴位后,她的手指并未离开针柄。或轻提慢插,如同引动清泉;或快速捻转,如同拨动琴弦;或用指尖轻弹针尾,发出细微的嗡鸣!手法繁复精妙,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在以金针为引,沟通天地之气,梳理着女子体内狂暴紊乱的能量!
同时,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血、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九转还魂丹!”王大夫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撼!
柳依依用烈酒小心地将药丸化开,药液呈现出瑰丽的琥珀色。她示意丫鬟小心地扶起昏迷女子的头,用特制的玉匙,极其缓慢、极其耐心地将药液一点点喂入女子口中。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期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静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柳依依捻动金针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鸣。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柳依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的金针和病榻上的女子身上。她的专注,仿佛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整个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