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烽烟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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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更加严密、更加残酷、交织着官方力量与江湖贪婪的天罗地网,正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铺天盖地地撒向那片广袤而崎岖的天地。
…
与此同时,在远离官道、人迹罕至的崎岖陡峭的深山密林之中,空气仿佛都凝固着沉重如铅的压力。每一片树叶的摇曳,每一声遥远的鸟鸣,都可能预示着致命的危险。
薛难、叶璇、叶宣三人,正沿着野兽踏出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狭窄小径艰难前行。薛难走在最前,他的目光锐利如高空盘旋的苍鹰,不断细致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地面的痕迹、树枝的折断方向、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变化。任何一丝不协调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近乎恐怖的感知力。他手中那杆暗金龙纹长枪“裂穹”此刻成了开路的棍棒,精准而有力地挑开前方横生的坚韧荆棘与纠缠的藤蔓,为后面背负着重物的姐妹俩开辟出勉强通行的空间。
叶璇和叶宣轮流背负着昏迷不醒、如同沉睡般的程牛。程牛身材高大魁梧,即使历经折磨重伤消瘦,骨架依旧沉重无比。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姐妹俩单薄的肩膀,磨破了衣衫,在皮肤上留下深红色的淤痕甚至血印。她们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白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林间弥漫的湿气,彻底浸湿了凌乱的鬓发,紧紧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程牛的气息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脸色灰败如陈年旧纸,干裂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每一次微弱至极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薛难虽不惜消耗,持续将精纯内力渡入他体内,勉强护住他心脉不绝,摇光留下的灵药也效果非凡,一次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些许,但连日来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缺医少药,让他的伤势始终无法得到有效控制和好转,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宣刚刚换下姐姐,她咬紧牙关,清秀的脸上满是倔强与坚韧,一步步沉重地踩在湿滑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每一步都深陷进松软的腐殖土层。她肩头原本已经愈合的箭伤因持续的重压和粗糙绳索的摩擦,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些发烫,但她强忍着,一声不吭,将所有力气都用在稳住背上的人和自己脚下的平衡。只是她的脸色比程牛好不了多少,一种异样的苍白中,又隐隐透着一股从体内深处渗出的不正常的潮红,如同低烧。而且,越往南行,她就越发感到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烦躁不安,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沉眠的东西被遥远的某种存在点燃了,一股灼热的、令人心悸的躁动在四肢百骸中不受控制地流窜,让她心绪不宁,精神难以集中,甚至偶尔会产生一丝幻觉般的耳鸣。
薛难忽然猛地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举起了右手,握成拳头。这是一个绝对警戒的信号。姐妹俩瞬间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屏住呼吸,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气息,用尽最后力气,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灌木丛中,连带着将程牛也尽可能遮蔽起来。她们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喉咙。
片刻的死寂之后,下方不远处的一道狭窄山谷里,隐约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压低了嗓音却依旧清晰的嘈杂人声。
“都给我眼睛放亮些!仔细搜!王爷下了死命令,发现那些钦犯踪迹者,重赏!官升三级!”
“头儿!这边!这边有断枝的痕迹!像是刚被劈开不久!快来看!”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路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个家伙还带着个半死的累赘,肯定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山里!”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和马蹄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渐渐向着另一个方向远去,最终消失在层叠的山峦之后。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叶璇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这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她看向前方如同磐石般静止的薛难,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感激。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若非薛难那神鬼莫测、足以乱真的易容术——他们此刻已是面目全非、穿着破烂猎户装的逃难者打扮——以及他那近乎预知般的、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反追踪技巧,无数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提前避开大队追兵和那些无孔不入的江湖眼线的探查,他们早已陷入十面埋伏,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