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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科技系统第一层解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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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尖顿住的那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绿豆大的污点。何雨天盯着那个污点看了几秒,没有去擦它,在它旁边重新起笔,把刚才那行公式又写了一遍。他写到第三个字母时停下来,把纸上的数据和系统界面里的原始参数对了一遍。数据对得上。他放下笔,在实验台前多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肩膀正在往下沉,后颈发硬,像是有一根筋被什么东西拉紧了。

他把九块碎片排成一圈摆在桌面上。青白色的光在碎片表面缓慢流动,第八块的光已经覆盖了圆盘的五分之四,中心凹槽边缘有一道极细的亮线,像是正在往那个空缺的方向试探着延伸,还没有真正越过那道边界。他把系统界面调出来,悬停在碎片圆环正上方,看着界面中央那行字亮起来:“科技点累积已达点。科研系统第一层·基础工业/材料科学已解锁。获得资料:先进钢铁冶炼技术、基础化工、内燃机改进方案。”

他看了一遍,把界面关掉。那三个词在他意识里静置了一会儿,像是让它们自己落定到该在的位置。他把碎片收回去,翻开一本空白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写。他先抄写的是“先进钢铁冶炼技术”里关于高炉炉温控制的部分。系统给出的数据比他预想中更具体,但有些术语太超前,他需要先把它转成孙总工能看懂的表述,把公式中的常数替换成现场仪表能读出的参数区间,把理想化的流程图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顺序。写到第三页时,他发现一处参数转换后的数值偏大,没有继续往下写,把那一行划掉,在旁边重新推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继续。

手酸了,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腕骨上那根红绳蹭着皮肤边缘,触感轻微但持续,像有人一直在那里,用很轻的方式提醒他还没有结束。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红绳,没有把它解下来,重新握起笔,继续往下写。

写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卡住了。系统给的那个脱氧剂配比方案看着能用,但放在当前炉型的工况下,前期的数据不够支撑这套逻辑的落地。他停了大约两分钟,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然后他换了一种写法,把方案拆成两段,第一阶段只做风量调整和测温点加密,第二阶段再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决定是否推进到脱氧剂部分。这样写出来的东西不那么漂亮,但更接近一个正在现场摸索的人会写出的笔记。他翻了一页,继续往下写,笔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写到后半夜时钢笔没水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瓶墨水,把笔囊灌满,拧上笔杆。墨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墨迹在指尖上洇开,他没去擦,继续写。写到内燃机改进方案那部分时他放慢了速度,把缸体材料热处理的温度区间画了一张小表,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常见问题的对应调整方向。

天快亮的时候,他写完最后一页。他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感觉到指腹上残留着墨水的凉意。他把整叠纸按顺序整理好,用订书机钉住左上角。纸页还带着墨迹,翻动时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把封面那页用钢笔写了四个字——“自学笔记”。他写完这四个字后没有立刻站起来,那四个字的重量比他预想中更具体。他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放在笔记本右侧对齐,然后才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他沿着梯子爬回地面,蹲在院子里让晨光照了一会儿。感觉到手指还保持握笔的姿势,松开的时候指节发涩。他去水缸边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清醒了些。枣树的枝条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他站在院子里多吸了几口气,然后走进屋里。

孙总工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没有抬头。何雨天走过去把那本笔记放在桌面上,离孙总工的手大约一拃远:“我整理了一些东西,您看看能不能用。”孙总工抬起头,目光从那本笔记的封面扫过,他伸出手拿过去,翻开第一页。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下来,手指在某一行上划了一下:“这组炉温数据,你从哪儿拿到的?”何雨天说:“参考了一些资料,自己推算过。”孙总工没有追问,把那页翻过去,继续往下看。看到第五页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何雨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那一眼很短,但何雨天感觉到了其中的分量,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被他用另外的方式重新称量。

他把整本笔记翻完,合上,没有立刻说话,指腹压在封面上“自学笔记”那几个字上。“你写了一个通宵吧。”何雨天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孙总工把笔记本放在桌角,既没有推到何雨天面前,也没有收进抽屉里:“你先回去。我看完再说。”何雨天没有多留,转身走出办公室。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听见身后传来翻页的声音,孙总工又把笔记翻开了。那声音在他快要跨出门槛时响起来,比第一遍翻得更慢,像是在重新确认某一行字的位置。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是他看见谢尔盖正站在一楼走廊尽头。谢尔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浅棕色的,没有收进衣袋,只是拿着。他没有看何雨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等某件事发生。何雨天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也没有刻意避开视线,只是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到一楼。谢尔盖的目光穿过那道走廊,朝他这边偏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他侧过身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信封始终没有收进他的衣袋里。

何雨天走出办公楼时没有回头,但他在门口多站了一步,感觉到阳光正从正前方照过来,落在肩头上,温热,不烫。他走下台阶,穿过已经开始有工人走动的厂区,在门卫室旁边停了一下,看着远处墙根底下那道铁架旁被风吹散的烟灰。他听到汽笛声正在拉响,短促而持续,在清晨的空气里形成一道清晰的边界。他站在那道边界内侧,看见孙总工办公室窗户的灯还亮着,那道光线穿过窗帘,在地面上落成一道模糊的矩形,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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