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十八块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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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赌赢了。”
“对。”中村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算不算笑,“但我从来没想过会是你来打开它。”
何雨天没有接这话。他走过去把那个铁皮盒子拖到操作台中央,翻开盖子。九块碎片排列整齐,银灰色的光芒偏冷,安静地嵌在盒底的绒布衬垫里。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盒子盖合上。
“这九块碎片在这里。”中村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你可以拿走。也可以留在这里。”
何雨天的手指按在盒盖上没有动。铁皮被海雾泡得有些发凉,那股凉意正缓慢地渗透进他的指腹里。
中村把盒子推过操作台,停在何雨天手边。他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指尖搁在盒盖边缘,像在等一个回应。过了三四秒,他说:“但不管你在不在门内,它都会打开。”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区别只在于——你在门里,还是门外。”
他把手从盒子上移开,退后两步。
何雨天把盒子打开,把九块碎片一块一块取出来,码在面前的甲板上。碎片落在铁皮上的声音很轻微,每一块落下去都是一声清响,像石子掉进浅水里。他的九块排在左边,中村的九块排在右边,一共十八块,在灰白色的雾光中排成一个不完整的圆。
他蹲下来。膝盖骨磕在铁皮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马上站起来,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悬在十八块碎片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他的九块,青白色的光芒沿着边缘稳定流动,从第一块到第八块已经合拢成一个接近完整的弧线,弧线的缺口正好对着中村那九块的方向。中村的九块,银灰色的,原本排列成一个完整的圆盘,现在被拆开之后,每一块的边缘都在缓慢地发出极淡的微光,像被唤醒了一样。
那两根红绳从他袖口边缘垂下来,在碎片上方微微晃动。何雨天能感觉到空间里的共振正在持续加强,像有很多根弦在同频振动,频率越来越接近。那扇门不是被建造出来的,它一直在这里,在等待合适的拼接者。
这时候甲板突然又晃动了一下。比刚才那道涌浪猛烈得多,整个船身朝左舷倾斜了大约十五度,操作台上的铁皮盒子滑出去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尖响。何雨天的一只手本能地按下去,护住十八块碎片。
他的手掌距离最近的一块青白色碎片只有不到一厘米,那片区域的气息灼热,像贴近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他没有压下去,只是虚悬着,直到船身回正,才把手收回去。
中村扶住驾驶台稳住身体,看了他一眼。何雨天已经重新蹲好,把十八块碎片拢回原位。
“你不用护着它们,”中村说,“它们不会碎。”
“我知道。”何雨天说。他低头看着十八块碎片,确认它们的排列没有移位,然后才慢慢直起身来。“但它们还差最后一步。”
他等那道共振完全稳定下来,才把十八块碎片收进空间里。入口合上的那一瞬间,空间深处传来一阵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很低,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距离上被缓缓推动。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消失了。
何雨天站在驾驶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海雾正在变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轮廓线,不是陆地,不像船只,像一片从海面下方升上来的暗色剪影。
他把手从空间入口上放下来,蹲在船头,等着雾继续散开。
“那是什么。”身后的中村问。
何雨天没有回头。“不知道。它一直在那里等着。”
雾又薄了一寸。那道轮廓线的边缘正在变得清晰,像一块正在被擦干净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