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林中鬼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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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又一发狙击子弹追射而至,打在岩石边缘,石屑四溅!
显然狙击手被这突然的投掷动作惊动,试图阻止或干扰。
但林焰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
狙击手开枪时注意力必然集中在投掷物和他们可能冒出的身形上!
石头砸进灌木丛,发出哗啦一声巨响,枝叶折断。
与此同时,林焰猛地一拉手中的腰带另一端!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灌木丛中炸开!
手雷被触发!
并非想要杀伤,爆炸的火光、浓烟、破片以及飞溅的碎石断枝,瞬间将那片灌木区域笼罩!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狙击手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声响猛地吸引了过去!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就是现在!
“走!”林焰低吼,一把拽起几乎瘫软的阿强,两人不是向后跑,而是猛地向侧前方扑出,利用爆炸声和可能升起的轻微烟雾作为掩护,如同两道滚地葫芦,顺着溪岸几块大岩石形成的凹陷和阴影,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冲向冰冷的溪水!
“噗通!噗通!”
两声不大不小的落水声,瞬间被尚未完全平息的爆炸回音和水流声掩盖。
溪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衣物,但林焰毫不在意,拽着阿强,利用溪流边半人高的岩石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将身体尽可能压低在水下,只留出口鼻呼吸,顺着水流方向,拼命向对岸竹林潜游过去。
水流帮了他们,推动着两人快速远离刚才的狙击位。
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耳中只有自己和阿强急促的喘息、哗哗的水声,以及身后爆炸点灌木丛燃烧的噼啪声。
对岸竹林黑影越来越近。
两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对岸泥泞的竹林边缘,全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但谁也顾不上。
林焰第一时间将阿强按倒在几丛粗壮的竹子后面,自己半跪着,举枪警戒对岸和上游方向。
没有新的子弹射来。
狙击手似乎被刚才的声东击西和快速渡河打乱了节奏,或者正在重新判断目标位置。
暂时安全。
林焰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他转头看向缩在旁边的阿强,却借着从竹梢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看到阿强左臂的作训服袖子颜色明显深了一块,正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在泥地上。
是刚才渡河前,狙击手那追射的一枪,子弹擦伤了阿强的左臂外侧,这小子居然一直忍着没出声!
“手臂。”林焰言简意赅,快速从自己急救包里扯出止血带和纱布。
阿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疼得倒吸凉气,脸色更白了,但还是咬着牙,任由林焰粗暴却有效地给他进行压迫止血和简单包扎。
处理过程中,阿强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但情绪光环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极致的“恐惧”仍在,但那里面,之前那种“盘算”和“期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后怕、茫然,以及一丝……复杂的“依赖”?
他偷偷抬眼,看向林焰正在为他包扎的专注侧脸,眼神极其复杂。
包扎完,林焰撕开阿强湿透的衣袖多余布料,把他伤口上方扎紧,动作利落。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溪水和泥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沉沉的竹林深处,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一下,给你提个醒。带你来的那些‘朋友’,看来不太在乎你的死活。现在,能说实话了吗?那穿黑衣服的刀疤脸,到底是什么来路?抓周工,就为了‘他脑子里的东西’?什么东西?”
阿强浑身又是一颤,看着林焰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似乎被刚才那生死一线和这直指核心的问题彻底击溃了一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发颤:“我…我只知道一点…他们…他们不是边防军,也不是这边山里普通的毒贩…他们…他们装备好,训练有素,像是…像是专门干脏活的‘公司’的人…周工…周工以前好像…好像在什么特别的研究所干过?他们抓他,肯定是冲着他参与过的,或者知道的那些…那些项目…那些…机密…”
“什么项目?什么机密?”林焰追问,心头一沉。
周工是高级工程师,但具体参与过什么,属于保密范畴,他们这些执行警戒任务的侦察兵并不清楚。
“我不…不知道具体!”阿强连忙摇头,脸上露出真切的恐惧,“我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核心!我只是…只是以前听过一点传闻…好像跟…跟一种什么新的…很厉害的技术有关…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林焰盯着他看了几秒,阿强的情绪光环显示出他说的是实话,至少在他认知范围内是实话。
技术?
机密?
看来周工的价值,远不止是一个“重要工程师”那么简单。
正当林焰准备继续追问,试图从阿强破碎的信息里拼凑更多线索时——
“沙沙…沙沙…”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但明显在极力压抑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不止一个人!
林焰瞬间抬手示意阿强噤声,自己如同幽灵般滑入旁边一丛茂密的竹子阴影里,手中步枪无声指向声音来源方向,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精神力集中,情绪视觉努力延伸。
竹影摇曳,月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痛苦的喘息,还有低声的、焦急的催促。
突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前方一丛特别茂密的竹子后冲了出来,差点被裸露的竹根绊倒。
那人穿着和林焰他们类似、但更加破旧沾满泥污的迷彩作训服,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明显是军用医药箱的帆布背包。
她(从身形和略显慌乱的动作能看出是女性)跑得急促,呼吸凌乱,一缕头发黏在汗湿苍白的脸颊边,外套上有明显的擦痕和新鲜泥土。
是苏晓棠!
林焰认出了这个之前在营区医疗站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军医。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如此狼狈焦急?
苏晓棠显然也发现了溪边竹林里有人,猛地停住脚步,惊疑地看向林焰藏身的方向,手下意识地捂向腰间——那里可能别着手枪或其他武器。
但当她借着微弱月光看清林焰的轮廓和他手中的制式步枪时,身体明显一松,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焦虑取代。
她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急促而带着喘:“林…林焰?是你!太好了!”她似乎想问什么,但马上被更重要的事情打断,她回头朝身后黑暗的竹林看了一眼,猛地转向林焰,语速飞快:“快!帮我!有重伤员!需要立刻急救和转移!就在后面!”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但深处那抹属于医者的、面对伤患时的“坚定”金色微光却异常明亮,甚至压过了她情绪光环中那大片的“紧张”与“忧虑”。
林焰从阴影中现身,枪口微微下垂,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但警惕未减:“伤员?谁?怎么受的伤?”
苏晓棠喘着气,急促道:“是…是李教官小组的侦察兵!大腿中弹,子弹贯穿,出血很厉害!我们…我们在撤离路上遇到袭击被打散了…我碰到他,他伤得太重,我一个人…快!他就在后面十几米,支撑不住了!”
李海军小组的人?大腿中弹?
林焰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苏晓棠背上沉重的医药箱,又看向她身后那片幽深晃动的竹影,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极力压抑的痛苦呻吟。
“带路。”林焰没有犹豫,声音低沉而果断,同时快速对仍缩在竹子后的阿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保持警戒。
他向前一步,走到苏晓棠身边,枪口自然地指向她来时的方向,准备接应。
苏晓棠如释重负,连忙转身,引着林焰向竹林更深处走去,脚步焦急。
林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精神力高度戒备,情绪视觉紧紧锁定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信号。
竹林黑暗潮湿,枝叶不时刮擦着作战服。
刚走出不到十米,前方一大丛倒伏的竹子后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痛苦难当的闷哼,随即是压抑的、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半靠半躺在竹根形成的凹陷里,脸色在惨淡月光下灰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左腿大腿处,作战服被撕开,简易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呈暗红色,正在不断渗出新的血液,将他身下的泥土和落叶染红一片。
林焰蹲下身,手指快速按压伤员颈侧,感受那微弱而急促的脉搏,同时目光扫过他那条血肉模糊、还在持续失血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