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医疗支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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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分钟。
苏晓棠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林焰,眼神复杂,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淡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静。
“我可以去。”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有一个条件,林焰。”
她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加军衔。
“行动中,你必须完全遵从我的医疗判断。我以随队医生的身份,拥有最终决定权。”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扫过他的脸,尤其在他太阳穴附近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关于你的身体状况,特别是你的……精神状态。我随时可以叫停一切,包括任务本身。这不是商量,这是前提。”
林焰看着她。
她头顶的光环此刻稳定在一种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蓝灰色,那是“坚定”与“自我保护”混合的颜色。
他知道,这可能是她此刻能划出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底线在哪里。
陈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那扩大的异常放电区域是他头顶真实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晓棠的医术和此刻表现出的决绝,或许能成为一道额外的保险。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苏晓棠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紧绷松弛。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没有避讳林焰,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埃米尔叔叔,是我,晓棠。”她的声音切换了一种语言,语速很快,带着林焰不熟悉的腔调,但能听出是刻意保持的平和,“是的,我很好。这边……临时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借用基金会的渠道,安排一次快速的人员转移和身份掩护。对,两个人,身份是医疗支援人员,前往[她报出竞赛城市的名字]。原因……紧急人道评估支援,与本地医疗创伤中心合作。是的,时间很紧,最好在明早之前。资料我会加密发到安全邮箱。费用……走紧急援助备用金。谢谢您,埃米尔叔叔。”
她挂断电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用掉了部分力气。
然后抬头看向林焰:“身份和交通,走我家族在赛浦路斯注册的一个小型医疗基金会的快速通道,对外说是支援当地创伤中心。文件天亮前会准备好,出发时间上午十点,从军区内部机场,搭乘前往中东的医疗物资转运航班,中途在竞赛城市邻国中转时‘脱离’,由当地接应人员安排入境。足够‘干净’,也足够隐蔽。”
林焰心中微微一动。
苏晓棠动用的资源,显然超出了一个普通军医的范畴。
那个基金会,那个“埃米尔叔叔”,都指向她背后不简单的家族网络。
这既增加了行动的隐蔽性和灵活性,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他将此记在心里,面上不显。
“好。你准备,我去拿装备。”
离开疗养院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回到小队驻地,赛丽少尉果然等在他的临时宿舍外。
她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硬壳仪器箱,没有多余的寒暄。
“‘银色沙丘’废弃疗养院,坐标三,确认了。”赛丽语速极快,压低声音,“过去七十二小时,有至少三组符合‘渡鸦’行动小组特征的微弱加密信号溢出,时长极短,间隔毫无规律。但信号强度、编码模式,都对得上。不过……”
她皱紧眉头,头顶橙黄色的决断光环里掺杂进几缕代表“疑虑”的灰丝:“太明显了。信号出现的方式,像故意留下的面包屑。真正的活动点,极可能不在那里。其他两个坐标暂时没有发现。”
她拍了拍仪器箱:“里面是轻型信号捕捉器,还有两套最新型的环境伪装贴片和一次性的电子身份干扰器。能用上最好,用不上……就当备用。”
“谢了。”林焰接过箱子,手感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
赛丽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迅速消失在走廊阴影里,脚步轻得像猫。
临行前夜,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林焰坐在床边,没有睡意。
他强忍着大脑深处持续传来的、阵阵钝痛,反复梳理着所有信息碎片。
黑鸦的记忆,沙砾之眼,生物制剂交易,神谕的竞赛陷阱……苏晓棠家族研究所的旧标志,突然浮出的“无国界之心”,她看到名字时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记忆闪回……“渡鸦”的诡异信号……这些点之间,看不见的连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
竞赛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而他们,正要主动跳上这个舞台的后台。
他打开吴局让人送来的、关于“渡鸦”可能活动模式的简要分析文件袋,薄薄几页纸。
他一页页翻看着,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翻到最后一页时,有什么东西从纸页间滑落出来,掉在深色的床单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林焰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
灯光下,那是一枚旧式徽章。
不大,金属质地,因为年代久远和摩挲,边缘已经有些圆润,图案和字迹磨损得厉害,但基本形状还在。
他捡起来,凑近灯光。
冰冷的触感,粗糙的磨损面。
徽章的核心图案,与他之前在黑鸦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的那个扫描件上的旧标志,与苏晓棠记忆闪回中、那个老者衣领上的徽章……完全一致。
一模一样。
林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徽章,牢牢攥在了掌心。
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竞赛城市的方向,似乎连星光都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那枚沉默的徽章,然后将其揣进内袋,紧贴着胸口。
那里,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