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实验室的冷光与档案的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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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不会。
那个女人骨子里的执着和专业性,林焰太清楚了。
一道行政命令或许能捆住她的手,但捆不住她那颗疯狂运转的大脑,更捆不住她在医学信息迷宫里探索的本能。
军区总医院,信息中心维护窗口期比平日更显寂静。
走廊尽头的专用维护室内,只有服务器集群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某种巨兽沉睡的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静电、散热风扇吹起的微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苏晓棠坐在主控台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扫描仪。
科室内部系统维护,这意味着常规用户日志记录会有一段延迟或模糊,而她凭借高级别医师权限和“优化算法”的正当理由,能接触到的接口层级比平时更深。
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快而稳,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活跃节奏。
她早已将关注点从林焰那令人费解的直接数据上移开——那太烫手,也太容易被追踪。
转而,她将目标投向更广阔的水域:与“基石”这个模糊代号相关的学术论文库、内部未公开的研讨会纪要、以及军方医疗系统中关于“极端环境人体应激反应”、“特殊训练后遗症”的历史病例报告。
关键词组合在屏幕上跳跃:“激代偿”、“非典型神经重塑”、“应激后感知阈值异常”、“早期筛选协议”……
海量的数据流被她的指令筛过,大部分是无用的渣滓,少部分是已知的常规报告。
她冷静地剔除、归档、再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维护期的窗口正在缩小。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按照预定轨迹清理痕迹时,一个被多次覆盖、仅残留着极少量碎片信息的旧档案编号,在角落里闪烁了一下。
系统标注其访问级别为“历史归档-受限”,但维护时段的临时权限像一把万能钥匙,恰好能撬开这道生锈的锁。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直觉,以及多年处理敏感病例练就的本能,告诉她这里面有东西。
她没有犹豫,快速敲下指令,尝试调取残片。
数据艰难地拼凑出来,文字断断续续,像被水浸泡后又被粗暴抦掉过的电报:“……士兵编号:[涂抹痕迹]……部队:[涂抹痕迹]……经历:‘极限环境适应性生存训练’(代号:熔炉)……训练后出现显着脑波异常,特征表现为:α波抑制,θ与γ波段在非睡眠状态下异常耦合增强,呈现类似深度冥想或超感知态的波动模式……诊断结论:严重适应性障碍,伴有幻觉倾向……处置方案:提前退役,转入特定疗养机构,后续跟踪记录:[数据块损坏]……备注:该案例与‘基石’初期受试者波形存在部分相似性,但可控性评估为‘低’,处置建议:[数据块缺失]……”
苏晓棠的呼吸屏住了。
指尖冰凉,后背却沁出一层细汗。
代号“熔炉”的训练……异常的脑波耦合模式……诊断为“适应性障碍”但又被拿来与“基石”受试者对比……处置方案是提前退役和“疗养”……
最关键的,是那句“可控性评估为‘低’”,以及“处置建议”的缺失。
这冰冷的几个字背后,可能是一个被发现、被研究、然后因为“无法控制”或“不达标”而被“处理”掉的年轻士兵的生命轨迹。
早期实验的“失败品”?
这就是苏晓棠想找的拼图碎片,一块带着血锈的碎片!
她迅速操作,试图恢复更多损坏的数据块。
系统读取的进度条缓慢推进,如同滴血的沙漏。
就在残存的数据像褪色的底片逐渐显影,露出一个模糊的部队番号前缀时——
“嘀!”
一声尖锐却短促的提示音,并非来自她操作的终端,而是直接作用于她佩戴的、连接到信息安全子系统的加密通讯耳机!
那不是普通的系统提示,而是级别更高的、针对异常访问行为的隐蔽警报!
苏晓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骤缩。暴露了!
没有零点一秒的迟疑。
她双手化作一片幻影,执行了预先设定好的多重清理脚本。
浏览记录、临时缓存、指令日志……所有痕迹被精准覆盖、碎片化删除,如同沙滩上被潮水抚平的脚印。
她同时断开了与深层数据库的连接,将主控台恢复到常规维护界面。
做这一切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指尖冰凉,但操作精准得可怕。
额角有一滴冷汗滑落,经过太阳穴,留下微痒的触感。
直到所有清理程序跑完,主控台显示“维护进程正常,无异常记录”,她才缓缓靠回椅背,无声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身体有些发软,但大脑却高速运转着。
警报触发,意味着她的这次查询行为已经被标记,可能很快会有人工或自动的审查跟进。
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打开一个看似普通的、用于申请常规医疗耗材的内部系统页面。
在申请某型号镇静剂的备注栏里,她快速输入了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组合:“F-Lure-731-Disposal-Ref.”。
这是她和林焰在之前的隐秘接触中约定好的几种高风险信息传递方式之一,指向“失败品”、“处置”和“参考档案”。
信息极其隐晦,但林焰只要看到,结合她之前的警告和此刻的异常,一定能明白。
提交申请,页面跳转显示“已受理”。
苏晓棠删除本地草稿,起身,关闭终端,将椅子推回原位。
她走出维护室,反锁门。
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刺眼,她调整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
她不知道这份信息能否及时、安全地送达林焰手中。
她更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违规查询者”,更可能被某些力量视作一个需要“处理”的变量。
同一时间,数百公里外,陈锋的独立办公室。
百叶窗滤进午后偏斜的光线,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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