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微型研讨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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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保持着倾听和适时提问的姿态，问题都围绕在“应用”和“伦理”层面。

“秦研究员，如果这种评估模型未来真的用于实战人员选拔，”林焰在又一次被点名后，问道，“伦理审查的重点会放在哪些方面？如何确保评估不会对被试造成额外的心理压力，或者避免‘标签化’带来的负面影响？”

秦朗对此显然准备充分，回答得条理分明：“我们严格遵守国家和军队的相关伦理审查规范。目前，项目仅限于理论模型构建和小范围、知情同意的志愿者模拟环境测试。所有数据完全匿名化、脱敏处理。未来即便有应用前景，伦理审查的重点也将是：第一，评估过程的非侵入性和隐私保护；第二，结果解释的谨慎性，避免单一数据决定论；第三，持续的心理支持与反标签化教育。我们的目标是辅助决策，而非取代人的判断。”

他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林焰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志愿者”这个词上。

就在秦朗说出“志愿者”这个词的瞬间，林焰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坐在一旁的贺一鸣，他头顶那团柔和的淡黄色光环，边缘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水面上被风吹过一丝涟漪，然后迅速恢复平稳。

那涟漪的色彩，比底色更深沉、更复杂一些，隐隐透着一丝……紧张？

不，更像是某种“被触及敏感区”而产生的细微颤动。

林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贺一鸣，数据专家，他的“紧张”源于“志愿者”这个词？

是对志愿者样本的来源有疑虑？

还是对测试过程的某些环节知情而感到不安？

会议临近尾声，秦朗进行了总结，并再次对林焰的参与表示感谢。

“林少尉，今天的讨论让我很受启发，尤其是来自一线视角的思考。”秦朗合上面前的电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模型目前最缺乏的，就是带有‘真实战场温度’的行为数据。当然，所有信息都会严格脱敏，只提取宏观行为模式特征。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考虑担任我们的一个‘前线观察员’？匿名、非正式地提供一些你在日常训练或非保密任务中观察到的、具有典型意义的行为模式反馈？这对我们模型的真实世界校准，意义重大。”

邀请来了。

比陆锋预料的更直接，也更……具有诱惑性。

提供反馈，意味着更深地介入，也意味着可能获得更多关于这个模型运作细节的信息。

但风险同样巨大，任何一条反馈都可能成为对方拼图上的一块，甚至可能被用来反向分析他自己。

林焰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犹豫交织的表情：“秦研究员，您太抬举我了。能参与这么前沿的研究，是我的荣幸。只是……这涉及到一些任务细节，虽然脱敏，但我需要向我的上级请示，按照规定流程来决定。我暂时无法直接答应您。”

“当然，完全理解。”秦朗微笑颔首，深蓝光环稳定，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遵守纪律是第一位的。你可以慢慢考虑，随时通过加密渠道联系贺一鸣中尉，他负责日常对接。”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李老和贺一鸣开始收拾物品，秦朗则被一通电话叫到会议室角落低声交谈。

林焰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向秦朗和李老方向点头致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少尉，请稍等。”

是贺一鸣。

他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U盘。

他的情绪光环依旧是淡黄色，但中心的专注脉动旁边，那丝紧张的晦暗波纹似乎更明显了一点，像是一圈不稳定的小气泡。

“这是今天会议引用的一些公开文献和背景资料列表，加密的，密码我会稍后发到你加密邮箱。”贺一鸣把U盘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作为了解基础的参考。”

林焰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带着细微的磨砂质感。

“谢谢贺中尉。”

就在林焰准备转身时，贺一鸣又向前凑了半步，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送入林焰耳中：“里面……第17篇文献摘要，是关于一些……早期类似实验的副作用观察报告。你可能……会感兴趣看一眼。”

林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缩了一下，U盘的棱角硌着掌心。

贺一鸣已经退开，推了推眼镜，脸上恢复了那种技术军官的平静表情，淡黄光环中紧张的波纹迅速隐去，重新被专注覆盖。

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回了会议室。

林焰站在走廊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耳边是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风声。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

它沉甸甸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即将被搅动的、滚烫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