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新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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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欠这棵树。慕容云溪笑了一下，但有些事，不是欠不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归宿的问题。慕容云溪说，内力有根，人有根，树也有根。让它回根里，比让我带着进棺材强。

苏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慕容云溪拍拍他肩膀：你师父当年把内力给我的时候，也没问我愿不愿意。他只说了一句——这东西暂时放你这儿，以后会有人来取。

五十年来取？

刚刚好。慕容云溪笑了一下，转身走向月纹桂。

暮色四合。

众人各自回房，天台只剩老树和晚风。慕容云溪独自走上来，背影清瘦，脚步稳当。

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眼刚升上来的月亮。然后抬手，掌心向上。

淡金色的光雾从掌心肌理渗出，柔和，厚重，带着五十年岁月的沉淀。龙傲天的本源内力，正从她经脉里缓缓抽离。

无声，无痛。

根基一寸寸剥离，像从血肉里拔出扎根半生的老藤。

楼下客厅，苏皓心头骤然一空。

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消散。他猛地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江嫣伸手，稳稳拦住他。

别去。她说，她在还你师父的东西，你拦不住，也不该拦。

苏皓脚步顿住。

江嫣端来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袅袅。母子俩并肩坐下，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

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

苏皓咬了一口，低声说：师父在的时候，也爱吃甜的。

他什么都爱吃。江嫣说，馒头、桂花糕、豆角——不挑。

您不拦我，自己也不上去？

上去干什么？江嫣咬了一口糕，看她掉眼泪？她不会掉的。看她难受？她也不会让你看见。

她顿了顿：有些事，看着就行了。不用掺和。

苏皓又咬了一口糕：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下午来找过我。江嫣说，说想吃桂花糕，让我蒸一笼。

就这些？

就这些。江嫣放下筷子，她没提内力，没提境界，只说要吃桂花糕。我就知道，她心意已决，拦不住。

一盘桂花糕吃完，苏皓放下筷子，看向天花板。金色内力还在向树根汇聚，他能感觉到波动越来越弱。

她境界跌落了。

这辈子回不来了。

江嫣把盘子收起来，但你师父的内力，会在那棵树里活很久。以后每个月圆之夜，那棵树都会亮。

她看向儿子：你觉得哪个更值？

苏皓没回答。

天台之上，最后一缕金色内力沉入树根。月纹桂的银白纹路骤然一亮，随即稳定下来，像呼吸一样缓慢起伏。

慕容云溪收回手，脸色苍白，气息弱了一截。

她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慢了些，背脊却依然挺直。

经过客厅时，她看了苏皓一眼。

搞定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以后这棵树，就是你师父的半条命。

苏皓站起来：您——

饿了。慕容云溪摆摆手，有桂花糕吗？

江嫣笑：刚吃完，下一笼在蒸。

那我等着。

她径直走向厨房，背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苏皓站在原地，感知着天台上传来的内力波动。那棵树现在很稳，根系扎得深，月华锁得死。

但他没注意到——

那棵树在稳定下来的瞬间，有一丝极淡的月华信号穿透夜色，越过重洋，被某个角落的设备精准捕捉。

屏幕亮起，一行冷硬的文字跳动：

【目标锁定：东海月纹桂。信号特征匹配度97.3%。】

黑暗中，有人笑了一声。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