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寒覆全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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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脚开立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鹤，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海面，平静得令人窒息。

她的右手稳稳持拍，拍面朝下，自然地垂在身侧。左手轻托网球，五指微张，指尖感受着球面上细密的绒毛纹理。

她的墨黑色瞳孔微微抬起，视线穿过球网，越过精市，落在了对面场地的某个精确位置上。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流转，如同寒星在夜空中无声划过。

然后，她抛球了。

左手缓缓上抬，网球离开了她的指尖，在黑暗中平稳地上升。动作舒缓，从容，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奇。和任何一个初学者练习发球时的抛球动作没有什么两样，没有刻意的力度，没有花哨的旋转，只是安安静静地将球送向空中。

精市的紫罗兰色瞳孔紧紧追随着那颗上升的网球。他的身体在微微前倾，肌肉在蓄力，随时准备向任何一个方向弹射。

网球升至最高点。

那一瞬间，冰旋的手腕骤然绷紧。

没有大幅度的引拍，没有夸张的后摆，没有任何预告式的蓄力动作。只是手腕，仅仅只是手腕，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骤然发力，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在刹那间断裂。

球拍自下而上迅猛扬起。

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致，像是一道被精确计算过的方程式，每一毫米的轨迹都没有丝毫冗余。力道在球拍扬起的过程中悄然凝聚，从手腕传递到拍框，从拍框传递到拍面，层层叠加，如同雪崩前的最后一粒雪花。

击球。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响。不是普通的击球声，而是一种像是冰晶碎裂、又像是金属碰撞的尖锐鸣响。

网球飞射而出。

初时的轨迹平稳至极，带着高速旋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与任何一记强力发球别无二致。精市的紫罗兰色瞳孔迅速锁定了球的轨迹，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判断，正手位，中速偏快，可以接住。他的脚步开始移动，球拍向后引开，准备回击。

然后……

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了。是世界被另一种东西覆盖了。

以那颗飞驰的网球为圆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天雪花轰然爆发。

不是零星的几片，不是轻柔的飘舞，而是铺天盖地的、如同暴风雪一般的冰晶喷涌。数以万计的白色雪花在同一瞬间从虚空中炸裂而出，簌簌飞舞，席卷了整片球场。

温度骤降。

那股本就弥漫在球场上的阴冷在这一刻陡然加剧了数倍，冷到刺骨，冷到肺腑。雪花在空中旋转、飞舞、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有千万只冰蝶在同时振翅。白茫茫的风雪铺天盖地，将球场、球网、选手、看台，将所有的一切都吞没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之中。

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人紧紧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