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回家（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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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急促的敲击木桌声骤然响起，叶凌云从趴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睁开了双眼。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他已经有些陌生但却怎么也忘不了的一张脸，那个可恶的领导！
这是一个圆脸，带着眼镜，的地中海大叔，稀疏的头发使劲往上倒梳，用来维持那仅剩的体面，灰白相间的格子衫，大肚腩，棕色西装裤。
“小叶，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位上睡觉！！”
叶凌云眉毛轻皱，似没睡醒，似在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怎么？我跟你说话听不见是吧？虽然这几天通宵赶项目是辛苦了点，可是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这样？这可不是你上班睡觉的理由。”
终于，叶凌云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你是……廖主管？”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狭小的空间里，层高偏低，头顶的白色吊顶压得人胸口发闷，抬手仿佛就能触到微凉的石膏板。几排老旧的隔断工位，把空间切割得局促逼仄，总共八个工位，一分为二，中间一条走道。
一盏盏惨白的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光线均匀却毫无温度，日复一日洒在蒙着薄尘的显示器、键盘和堆叠的项目文档上。
工位之间空隙狭窄，转个身都要侧身，空气里常年飘着淡淡的静电味、旧电脑散热的闷热气，混着偶尔的咖啡余味，沉闷得散不出去。
没有鲜活的色彩，桌椅是统一的灰黑色，文件夹、布线槽都是冷硬的工业色调。墙面是单调的冷白，唯一装饰品就是一些张贴在其上的，醒目的加油祝语。
窗外的天光被高楼遮挡，白天也亮得寡淡，听不到多余的声响，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主机低低的嗡鸣，循环往复。
所有人埋着头盯着屏幕，动作机械重复，空间里没有起伏的情绪，只有一成不变的枯燥感，低矮的天花板像一层无形的罩子，把压抑沉闷的氛围牢牢困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时间都仿佛在这里被拉得缓慢又滞涩。
有一两个同事正准备把脑袋挪开屏幕，就被廖主管喝住，
“干好你们的事。”
廖主管喝住其他准备凑热闹的人后，继续对叶凌云说道，“小叶，你的能力和工作态度，我是知道的，这一次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项目就快落地了，再坚持坚持，不要拖了大家的后腿。等到项目结束，我向公司申请，给大家调休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叶凌云转头，看向自己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一主屏，一扩屏，其上密密麻麻的，红的绿的显示着各种代码，在主屏幕的右下角，还贴着一张已经翘边的便签，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
加油！努力！赚钱娶媳妇！！！
“我这是？穿越回来了？还是陷入某种幻觉？”
“小叶，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叶凌云瞟了廖主管一眼，问道，“一睡了多久？”
廖主管抬起左手，拉开格子衫的袖口，一指手腕上的硅胶带智能表，“现在都十点多了，你说你睡了多久？”
叶凌云身后的显示屏探出半个脑袋，“凌云，你睡了四个小时了。”
然后又被廖主管给瞪了回去。
“只有四个小时么……”
叶凌云喃喃低语一句，
“四个小时已经很多了！你看看别人，哪一个现在不是已经干了一两个小时的工作……”
面对身前站着的，喋喋不休的，居高临下的，以前他所惧怕的廖主管。此刻的叶凌云直接选择无视。
他伸手关掉了眼前的屏幕，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离开工位转身就走。
“小叶，你要去哪！”
“抱歉，上个洗手间，洗把脸。”
叶凌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沿着走廊来到了尽头的洗手间处，
进入洗手间后，借着洗手台上的镜子，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二十五岁的，本该鲜活的少年气早已被磨去大半，满头凌乱的头发，几天没洗，充满着油腻和头屑。
眼窝下陷，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是无数个通宵赶项目熬出来的疲惫。
这就是曾经的自己？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难道自己并没有猝死？只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现在是梦醒了？
叶凌云一时有些恍惚，有些茫然，以及有些害怕。
他对着镜子，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看来自己真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很真实的梦！真实到梦里面的时间，让他现在都快要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
简单洗了把脚后，叶凌云回到了工位上，而廖主管居然还没走，一直在这等着，显然是在盯着他呢。
他刚刚坐下，放在桌面一侧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弹出了母亲发来的消息。
这让叶凌云愣了一下，随后有点紧张地伸手拿起来了手机。
消息的内容一如既往，全是关心的话，以及家里一切安好，让他不需要挂念，安心工作之类的日常。
虽然同事说他只是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在他的意识中，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加上他工作后几年没回家，算一算，差不多快二十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于是刚刚坐下的他，又猛的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后面岗位的同事准备都感受到了晃动。
廖主管责问道，“小叶，你又要干什么！”
“抱歉，家里有事，我要回趟老家。”
叶凌云敷衍了一句，便要往外走去，结果被廖主管拦住。
“回老家？不行，什么事比项目落地还重要？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了，你走了，项目不能按时落地，我们这些人这些天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声音之大，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不自觉地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探出脑袋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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