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童颜鹤发老儒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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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童颜鹤发老儒生
陈秉才入书院没几日,便有风声说,“月考”要来了,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藏书楼里挤满了人,夜里都有人通宵看书。
“陈兄,听说这一次书院月考提前,都是因着你。”柳子安一脸苦逼拿着书,与陈秉来到了藏书楼,人人忙着复习经史子集,这一排杂书架只有他俩,可叙闲话。
陈秉又翻出一本《园考》,还有一本《漆器》,“我?”
考上秀才后在梅溪书院读书,仿佛是类似大学课堂的教学,但因为每个月月考的存在,又好似身处“高三”,动不动就模拟考,月考。
在书院里,月考成绩相当于身份地位,更是等同于“金钱权势”,排名靠前者,更有希望考中举人,前一两名那就是板板钉上的举人。
举人是什么?那就意味着考公上岸了,阶级跃升了,具备做官资格了,可以任教职,当县官了。
乡试每三年一次,一个省也不过选出几十个举人,全国加起来也就一千举人左右,足可见其稀少罕见。
明年就是乡试大比之年,能不激动?
“你也算是中了小三元,又得了李学政看中,吃着你那‘人参丸’吊命,目前看来,明年是你最有可能考中举人,甚至还有可能夺得‘解元’,书院老师也想摸摸你的底子,看看你文章,或是收你为关门弟子,趁这最后几个月,把你送上青天啊。”
“要是咱们书院明年出个解元,那就发达了。”
柳子安心道:哪怕你考完后躺棺材了,放榜能得个解元,也值得吹嘘个十几年。
陈秉:“……”
就这氛围,也怪不得范进中举会疯癫。
“不过咱俩算是来晚了,这会儿什么书都捞不着——”柳子安眼神掠过陈秉手中的书,竭力压抑住嘴里的那句劝导。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就不该认识一个姓陈的书生,眼下贤妻不贤,日日让他向陈秉看齐。
昨日妻子来送饭,偶然提起蜜饯做得好。
陈秉便说想要学个方子回家亲自做给夫郎吃,还与孔淑娴交流了一番厨艺。
回到家里后,柳子安对上了妻子那一双灵性的眼神,宛如雷劈。
拜托你务正业好不好!
——痛苦。
不过这种痛苦恐怕要结束了,柳子安阴恻恻又颇为雀跃的想到,通过认识陈秉夫夫俩,也知道他俩新买了个院子,忙着布置整修,是以陈秉常看园治一类的书。
看杂书好啊,看杂书怎么不好了,等月考成绩出来,那就是梅溪书院月考扇陈秉的第一个巴掌,何为见证天才跌落谷底?
到时候排名不佳,他就领着孔淑娴去亲眼见见放榜场面,还学不学?
*
学生们废寝忘食学习,这厢梅溪书院的教职老师们也没闲着,就连喻山长都出来了,兼之其他几位客座先生,隐士,聚在一起商议此次月考的题目。
两道题,一为经义,二为策问。
“头一回看他写的文章,到底应该挑选哪一个议题来考校陈秉这么个小三元学识。”
仁政,治水、蝗灾,边市,漕运,吏治贪污,诗赋……
有的说考最主流的仁政和治水;也有的说马上乡试在即,月考选些刁钻题目来锻炼学生;也有的说选“贪腐”来测试陈秉性情……
更有文华斋老师说考诗赋文采,来探探陈秉底子。
众说纷纭,许久未能统一。
讨论半天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喻山长,等着他来拍板,而喻山长又看向谢修,许是被他说动了,也许是想探探陈秉这个小三元的底子,谢修也出现在这里。
谢修曾做到国子监祭酒,对比宰相,这官不能说大,但相当于是国家最高学府的第一长官,约莫等于是清北校长,又类似于教育部部长。
也是协助科举考核,制定科举规范的官员。
谢修选了两个题,他也不挑什么难题怪题,一题考中庸,二题考漕运。
中庸老生常谈,自不必多说,谢修想知道他的看法,而漕运是本省之沉疴弊病,又有何见解。
此二题足够定调。
*
月考当天,卯时正,梅溪书院全体学生在明伦堂前集合成队列,搜检有无夹带,逐一进入不同考场。
到了辰时鸣钟发卷考试,连考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到了末时(下午三点)收卷,考卷糊名,拿去给先生们批阅。
陈秉坐在考场里,只觉得这考试设定真不科学,连考八小时,正式科举更是连考三天,也不怪一场考试抬不少人出去,智力和体力的双重考核。
他拿到题目,很快就打好腹稿,也不得不感慨,后世高三学子虽然没有古人的文言底蕴,但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陈秉照样不准备很激进,四平八稳的写一写。
等到考试结束,交了卷,当着众人的面,他咳嗽好几声,吃个“人参丸”吊着命。
*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陈秉答卷在哪?”
“都糊着名,不可乱来。”
“我来批阅这些……”
……
批阅试卷的老师这日都有些焦急,往日里很多学生的答题风格也都熟悉了,哪怕糊了名也知道是谁写的,见怪不怪,还有的熟悉字体,也都能认出是谁。
如今来个生面孔,哪能不好奇?
所有人都在认真批阅,就盼着陈秉的答卷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嘶——这份答卷实在是……”
批阅试卷的老师倒抽了一口气,简直有点不敢置信的想揉揉眼睛,这当真是学生的试卷,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当世“大儒”的文章?
这是作弊还是怎么着了?
“你们都来看看这份答卷,我有些瞧不准,这篇关于中庸的文章写得极好,可就是太好了!这就不像是个年轻人写出来的,文风沉稳大气,逻辑严密,更难得是其中见解中正平和,不偏激,他也不取巧,这——这恐怕得是浸淫学问几十年的老儒所出。”
“老儒?文章打哪抄来的?”
好多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喻山长与谢修,月考作弊虽是屡禁不止,但也没有人抄的那般大胆,谁借给他脸啊,敢抄大儒文章。
“这文章见过吗?”
“没见过……”
谢修接过文章,他曾经主持国子监,博极群书,涉猎极广,手中这份月考文章,确实写得好,甚至有“大儒风范”。
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路写来,行文引经据典,仿佛已经把儒学化入骨髓,且还能结合诸多史实,不可不谓博古通今。
谢修脑海里都不自觉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老儒生的形象。
谢修:“……”
他继续看这学生的策问卷,此考生仿佛对漕运知之甚深,开篇几句直接点名情况,切中要害,后续对策更是步步为营,条理清晰,甚至还考虑到了推行难度。
“改漕为海”和“漕粮折银”这两项议题,是朝中争论多年未决的事情,他也分析利弊,论得极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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