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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剑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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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自武馆,十八般武艺基本功都会,此刻练起剑舞来,并未有半分生疏。

只是与那美少年的剑舞相比,他的剑,显得格外杀气重重。

陈秉坐在湖中小亭煮茶,远远看着姜漓在梅林里舞剑,目光温柔缱绻。

“不练了。”姜漓手持双剑走回亭子里,将双剑扔到雪地里,坐在石凳上,开始了自己的牛饮。

连喝好几杯茶,还嫌茶杯太小,不够味。

陈秉温柔拿着帕子,仔细给他擦擦额上的汗,姜漓宛若小猫儿似的抬了抬下巴,又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板着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人老珠黄了?”

陈秉忍俊不禁,只笑不说话。

眼前的大美人额前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衬得那张脸越发的腻白如瓷,姜漓生得一双风流韵致的凤眼,扬起下巴时,眼尾泛着淡淡的胭脂红,又像是春日的粉樱。

看他时目光含着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带着几分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娇憨。

“你干嘛不说话,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老了,我都三十岁了……我是老哥儿!”

陈秉抿唇笑:“分明是越长大越傲娇,自己去照照镜子,然后开口问:夫君,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姜漓:“????”

下一秒,他怨念道:“夫君之美我者,骗我也。”

陈秉笑得更厉害,“哪骗你了?是我夜里不够努力吗?让你感受不到夫君对你的喜欢?”

姜漓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腰,扑进陈秉的怀里,身上铃铃铛铛的响,他又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抽气了一声,那张漂亮的侧脸贴着一只金蝶耳饰,还缀着流苏。

“嘶——”姜漓眼睛里绽出泪花。

“扯着疼了?别戴这东西。”

说着陈秉便要给他取下来,姜漓不答应,他这醋坛子打翻的厉害,见人家美少年舞剑戴耳饰,他也有样学样,特意穿了四个耳洞,两个在耳骨上,亏他自己下得了狠手。

姜漓乱吃飞醋:“人家戴就好看,我戴就不好看吗?”

“吃醋的小哥儿不可理喻。”陈秉抱紧了他,想想他们家这鸡飞狗跳的生活,一日也不平静,但老婆偶尔吃醋调剂调剂日常,也是一种新鲜。

他怎么也没预料到,恶趣味让沈万良搞个古代男团,竟然让姜漓醋成这样。

“你是喜欢看他舞剑,还是看我舞剑?”

陈秉:==

陈秉:“……只有我老婆才有资格寅时拉我起来看舞剑。”

“若是换成别人,我刀了他。”

听了这话,炸毛的小猫儿被安抚了几分,乖顺窝在他怀里蹭了蹭。

陈秉捏了捏他鼻子:“恃宠而骄哦,小锦漓。”

姜漓拍开他的手,不依不饶继续问:“那是我剑舞好看,还是他好看?”

“都不好看。”

姜漓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东西。

陈秉灿然一笑:“我来舞剑给你看。”

说罢,他手持双剑,踏着雪走入梅林,一身素白衣裳,墨发半束着,只用一根简单白玉簪松松挽着,飞絮落在他身侧,远远看去,人几乎与雪融作一体。

手中双剑同时扬起,划出两道银色的弧,劈开空中的雪花,手腕翻转,长剑斜掠而上,雪花被剑风卷起,绕着他的周身旋转飞舞,久久不落。

姜漓坐在小亭中看他舞剑,手里的茶早就凉了,也未能察觉,空气里隐隐嗅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等他回过神来时,却看见游廊抄手走来了一群人,管家带着皇帝等人走了过来。

陈秉手里的剑没停,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眉目舒朗,鼻梁挺直,手里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自然而然,浑然天成。

见了皇帝等人,他双手持剑,直直地迎了上去,皇帝身边的侍卫惊得呆了,霍首辅更是讶然,而陈秉手中的剑光则向着兵部尚书而去。

兵部尚书僵在原地,纷纷扬扬的剑花如周身的雪花融在一起,漫天的杀意将他席卷,在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被五马分尸。

最后那一柄剑,径直抵着他的鼻尖。

兵部尚书只觉得身体一软,脚底下一片濡湿。

所有人都被这变化惊得呆滞了,全都回不过神来,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尚书大人,下官只是想在大人面前展示展示武艺,你不会怪罪我吧?”陈秉脸上言笑晏晏,嘴里说着请求原谅的话,语气里却是半点歉意也无。

呵,吓尿了。

陈秉本性暴躁,又携带着起床气,外加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这兵部尚书让他去守边关,即便他正和他心意,却不代表着他是个任人揉捏的主儿。

在此时此刻,哪怕皇帝近在身侧,陈秉依然展露了凶相。

——大不了把眼前几人都杀了。

“陈爱卿乃是真性情!”皇帝见到此情此景,内心陡然一阵解气,他觉得自己全明白了。

皇帝自我代入陈秉,幻想自己在东南立了功,分明是舍身为国,功绩斐然,却让兵部尚书举荐他去驻守边关,以己推人,他也气不过。

霍首辅活了六十多年,撞见眼前这一幕接一幕,哪怕是巧舌如簧,在这会儿也说不出半句话。

他是想着皇帝来私下撞破陈秉的怨言,引起君臣离心,却没想到陈秉直接胆大到挥剑指向兵部尚书,且兵部尚书还吓尿了。

脑子里电光石火,霍首辅心下骇然,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这陈秉定然是故意的,皇帝这个人,多疑,倘若嘴上越是说自己不在意,一心只为皇帝,皇帝反而不相信,而像陈秉这样当众挥剑撒气的,皇帝反而信任他,还觉得他委屈。

再加上他与兵部尚书不和,皇帝更加安心。

陈秉可谓是将帝王心拿捏妥当。

“夫、夫君……”姜漓小跑了过来,表情怯怯心虚,他也不知皇帝怎么突然来了,更惊吓于陈秉执剑对准了几人。

这是一桩险些由起床气酿成的血案。

“夫郎,我的剑舞好看吗?”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姜漓心有惴惴抱住了他的胳膊,哪还敢再提这件事,夫夫俩一同去换下衣服,哦,还有兵部尚书,同样换了衣服,整理衣冠。

兵部尚书不敢多留,匆匆离去,离开前,他一眼都不敢看向陈秉,脑子里全是陈秉拔剑指着他的模样,仿若被其凌迟。

他感受到了真切的杀意。

兵部尚书明白了,在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他。

就连骂,他都不敢骂,因为陈秉命不久矣人尽皆知,万一他豁出去了一剑劈了他——不敢惹不敢惹。

谁敢招惹不怕死的疯子。

兵部尚书回去后,大病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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