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碎瓷本身,就是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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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阮若慈微微一笑,“若是真看走了眼,我也认了。”
见她如此,紫檀只好作罢,不说话了。
午后,芍药又来了。
说看见青绾在收拾东西,便知道阮若慈已经应下了太后的好意。
她递给阮若慈一本薄薄的册子,说是三间铺子的契书底档,请她过目。
阮若慈随手翻了翻。
看到城东有一家酒楼,名为凌云汇。
城南有一家绸缎庄,名为玉罗华裳。
城北有一家首饰铺子,名为琅华宝肆。
她无声地笑了笑,将册子合上,递给紫檀,看向芍药:“看来,本宫跟贵妃还真是缘分不浅。”
芍药垂首:“娘娘言重了。”
“贵妃娘娘做贵妃娘娘的营生,您做您的,各不相扰。”
“最要紧的是,除了凌云汇摆在明面上,其余两间铺子的幕后店主,外人并不晓得。”
“嗯。”阮若慈颔首,“替本宫谢太后恩典,铺子的事,三日后,我让青绾去对接。”
芍药不再多言,默默退下了。
她走后,阮若慈走到窗前,手里捏着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碎瓷片。
日光落在她的指尖上,瓷片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主子,您在想什么?”紫檀歪着头问。
“我在想,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她将瓷片随手搁在窗台上,“该送第一片过去了。”
紫檀轻轻蹙眉:“这么快?不是说要三五日吗?”
“快了才像无意,慢了倒显刻意。”
阮若慈转过身,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去库里找一件最不起眼的碎瓷,用寻常盒子装了,送到御前侍墨的太监手里。”
“就说……我收拾旧物,翻出些幼年随父制瓷的残片,想着皇上或许不嫌弃,聊供清玩。”
“不写随笔了?”紫檀问道,“再说,皇上能信吗?您哪来的旧物?初见时,您身上可背着什么包袱?”
“背了,又像是没背。”阮若慈笑了笑,答得很随意,让紫檀摸不着头脑。
“第一回不用写。”阮若慈走到桌前坐下来,拈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碎瓷本身,就是话。”
紫檀皱了皱眉,虽是似懂非懂,但还是领命去了。
傍晚时分,御前的人才传来消息。
说皇上收了瓷片,却没说什么,只是搁在了御案角上。
阮若慈听了,轻轻笑了:“收下就好。”
窗外,暮色渐浓。
残霞漫过宫墙檐角,远处次第响起宫门落锁的沉闷梆声,一声声地沉落在寂静殿宇里。
阮若慈突然想起,从前在深山中修行,独自站在悬崖边上。
那时,满心全是仇恨,日日盘算着下山报仇。
如今,深陷深宫棋局,步步筹谋,也算是一步步走在了复仇的路上。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地阴影。
紫檀守在床榻的一侧,半晌,才听见阮若慈轻轻说了一句,像是梦话的话:
“太后抛来的绳索,我收了。”
“亲手送出去的碎瓷,皇上也收了……”